就在肖海百思不得其解,险些在闻池低气压的视线下绷不住表情时,他才突然开了口,“解释一下,几天前我在珍馐膳坊接的那位孕妇是谁?”

    肖海闻言先是一愣,凝神想了想,才一拍脑门道:“害,那不是我媳妇嘛!”

    答完,肖海才意识到气氛有点不对劲,因为闻池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身后的栾月身上。

    肖海随着闻池,一起看向眼露微诧的栾月。

    随后,听到闻池解释的声音向着栾月响起,“不是我太太,是肖海的太太。”

    这话一落,肖海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合着那天闻池替他接老婆回家,不巧被栾月看到误会了,现在是在跟人解释呢。

    这误会可真大了!

    “栾月,你可别误会,我那天车出了点问题,正好闻池在附近,我就麻烦顺道帮我接老婆回来,哪知道,闹了这么大的误会,哎呦,真是对不起!”

    肖海一个劲的给栾月道歉,倒弄的她有点不知所措。

    这场面,怎么像她是在跟闻池闹别扭的女朋友,闻池为了自证清白,忙找人过来解释哄她。

    可她现在跟闻池,早就不是那种关系了。

    “班长,你不用跟我道歉,这事——”

    “要的要的,可不能让你跟闻池生了龃龉。”

    生龃龉?这话从哪说起?

    栾月想,或许是班长喝大了,忘了她跟闻池早就没关系了。

    “闻池,既然班长过来了,那带路的事……”

    反正闻池只是想找个人带路,肖海是男的,对他没有企图心,明显比她合适。

    话的意思刚凸显,闻池轻咳一声,看了眼肖海,“我临时有点急事,同学会收场的事,就麻烦你了。”

    一句话,将肖海安排的明明白白。

    肖海也是个懂眼色的人,“对了,那谁还找我咨询公司法务问题呢,我先回去了,栾月,闻池,改天再聚啊——”

    “哎,班长——”

    不给栾月再说完一句话的机会,肖海就跑没了影。

    有了刚才肖海的那番解释,栾月觉得再跟闻池独处,两人之间总萦绕着一种怪怪的气氛。

    她硬着头皮将脑袋缓缓转了过来,刚对上闻池清冷的眸子,正踌躇着怎么开口,闻池却先出了声:“没太太,没女朋友,没暧昧不清的女性朋友。”

    一长串应接不暇的解释出口,倒把栾月给听愣了。

    她瞪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像是不太明白,闻池这一长串解释背后的深意。

    “你可以放心上车了。”

    说完,闻池倾身替栾月打开了副驾的门。

    *

    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流光倒影时,栾月仍有种深切的不真实感。

    她怀中抱着闻池的西装外套,鼻端充斥着一股淡冷的木质冷香,清淡不浓烈,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记忆中熟悉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从清冷少年到如今精英范十足的高冷男人,闻池给人的感觉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随即,栾月又自嘲的轻扯了下唇角,十年,她都变了那么多,闻池又怎么可能没变。

    大概是陷入自我思绪的栾月有点走神,又或者那抹冷嘲有点刺人,闻池忍不住开口,唤了她一声,“栾月——”

    “啊?”

    栾月闻声抬头看他。

    “我们好像走错路了。”

    *

    因为栾月的一次走神,闻池带着栾月绕了一大圈,才到达她小区的楼下。

    原本是让她带路的,现在却先送她回家,“那你怎么回去?”

    闻池本想说“接下来的路他认识”,但这么一说,又似乎显得刻意,就找栾月借了下手机,说给钟南打电话让他来接。

    等闻池打完电话归还手机后,栾月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为什么一开始闻池不打电话让钟南来接。

    但这话问了,又未免有着某种刻意,栾月索性就不问了。

    “你先回去吧,不用陪我等,早点休息。”

    原本还犹豫着是将闻池一个人撂这,还是陪着的栾月,听了这话,也约莫觉得自己应该识趣。

    “那我就先上去了。”

    说完,栾月转身朝小区楼道走去。

    刚走两步,闻池又叫住了她,从后备箱拿出了一束包装精美的向日葵递给她。

    栾月:“???”

    “原本送客户的,忘了拿,扔了浪费。”

    闻池面不改色的解释一番。

    末了,见栾月神色微妙,又补了句,“你别多想。”

    栾月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理解闻池的意思了,“所以,你是把我当垃圾回收站了?”

    闻池:“……”

    作者有话要说:送花被人误解成收垃圾,闻小池就你牛逼!

    第10章 火葬场

    栾月抱着一大捧向日葵进家门时,时悦正敷着面膜,闭目养神拿□□敲腿。

    “卧槽,月亮,有情况?”

    一见那花,时悦面膜也不敷了,八卦兮兮的就蹭到栾月面前,揶揄道:“这又是哪位追求者送的花?”

    栾月没好气看她一眼,“不是送的,是捡的。”

    闻池不要的花给她,不算送,可不就是白捡。

    “捡的?哪还有,我也去捡捡?”

    栾月:“……”

    没再搭理时悦那只八卦怪,栾月找了个空花瓶,一支一支认真将花插了进去。

    *

    月底,签售会在华文书店如期举办。

    栾月一大早就将自己收拾利索,画了个淡妆后,才出门。

    她到的早,举办方刚把签售台和背景板搭好。

    “这个花往那边移一下,别挡路—”

    负责人拿着手机,在现场指挥。

    栾月是第一次参加签售,很多东西不太清楚,便朝负责人走去,准备问问流程和注意事项,心里好有底,“您好,请问—”

    她话刚开口,还没说完,就被负责人急切的打断,“你新来的实习生吧,怎么没穿工装?”

    “啊?”

    对于被错认成实习生这件事,栾月有些微愣。

    张了张嘴还没解释,负责人就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就听对面负责摆放矿泉水的小伙子对她道,“蓉姐,嘉宾席卡还没到—”

    一听席卡没到,叫蓉姐的眉毛瞬间倒竖起来,“怎么回事,这都几点了,张珍人呢?”

    “张珍说昨天打印店机器出了故障,叫一早去拿,可她刚打电话来说路上堵车,可能赶不及了—”

    小伙子声调怯怯开口。

    蓉姐闻言正要炸,余光一瞥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栾月,“现在给你个任务,去大友打印店拿这次嘉宾的席卡,一定要赶在八点五十前回来,知道了吗?”

    栾月原本想解释自己并不是实习生,但见现场一片忙乱,自己好歹也算是这次签售活动的参与者,也就没计较身份被错认的事,应下了这个差事。

    打印店距离华文书店,来回半个小时的路程,栾月怕耽误事儿,一路小跑着来回。

    等重新回到书店时,入口处已经挤满了不少拿着书,等签售会开始的读者。

    人多熙攘,栾月行走途中,不慎被人撞了一下,刚稳住身体,手上拿着的席卡牌却掉到地上,顺着大理石地面,滑出了好一段距离。

    直到,停在了一双纯手工黑色牛筋底的皮鞋前,才硬生生挺住。

    栾月从人群中挤出,正弯腰去捡,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却先她一步,拾起了地上的席卡牌,递给她。

    “谢谢!”

    栾月道谢接过,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张让人说不清哪里古怪,却就是很古怪的蜘蛛侠面具脸。

    从这人的身高和气质来看,实在不像是这么幼稚的人,却偏偏戴着张与年纪不符的蜘蛛侠面具,将自己整张脸,包裹的严严实实。

    想到长久的直视不太礼貌,栾月很快收回目光,又道了声谢后,才告辞离开。

    栾月赶到签售台的时候,蓉姐已经焦急的不住抬头朝外眺望。

    见她整点回来,才暗暗松了口气,让人将席卡牌装上席卡,对应座位摆好。

    “栾月,你这是干嘛去了,怎么气喘吁吁的?”

    纪章柯不知什么时候到的,见她脸红汗流的疲惫样,忙给她递了张纸巾。

    “谢谢主编!”

    栾月不矫情的接过,倒是一旁刚将她错认成实习生的蓉姐,惊讶的开口道,“栾月,就是这次签售会后加的那位……害,我还以为她是新来的实习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