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触上冰,便是冰消雪融,燎原之势。

    闻池在短暂的微愣,瞳孔紧缩后,一把掐住了栾月的腰,紧搂着她由被动变为主动。

    冰火燎原,那是比纯粹的火焰还要炙热的存在,好似能将整个灵魂都燃烧。

    闻池的另只手,隔在栾月的背后,即便纵火燎原,也仍没忘记替她隔开身后冷硬的墙壁。

    大门在一阵春风中,砰然合上,发出轻微的响动,却完全影响不了浓烈胶着的两人。

    直到,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老板,这猫是不是到发情期了,刚挠了我好几下?”

    钟南抱着小布偶月亮出来时,并没意识到客厅玄关处的浓情火热。

    等觉察到气氛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栾月轻推开闻池,循声望去时,就看到了抱着小布偶“月亮”,同样呆若木鸡看着她的钟南。

    亲热被人观摩的羞窘,很快辗转为惊愕,栾月呆愣片刻后才开口,“w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钟南嘴角微抽,面色尴尬且复杂的看向了手还搁在栾月腰间,冷眸微垂,欲言又止的闻池。

    栾月顺着他的视线,转向了面前的闻池。

    栾月:“?”

    征询审问的眸眼,让闻池心中“咯噔”一下。

    他舔了下发干的唇角,小心的措辞,“这件事,我原本想提前向你解释,只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栾月打断,“等等!”

    闻池抬眼看她,乖顺的闭了嘴,一副任由她发落的低眉顺眼姿态。

    栾月理了理凌乱的大脑,指着钟南问闻池,“他叫你老板,所以,他是你的人?”

    闻池点头,“是,他是我私人助理。”

    栾月深吸一口气,想到了那辆同车号的迈巴赫。

    “所以那辆我朋友不小心追尾的车?”

    栾月话刚落,钟南就忙不迭恭敬开口,“是老板的车。”

    果然!她就说怎么可能有同车牌号的车。

    之前还想过,是不是w先生跟闻池认识,所以……

    等一下,w先生,闻的首字母就是w。

    难道……

    栾月震惊的目光转向闻池。

    没等她开口,闻池就全招了,“w先生是我,‘月亮’也是我买来故意接近你的。”

    故意接近?

    栾月错乱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忘不了两人第一次在华易游戏大楼见面时,他漠然冷视的模样,好像两人只是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闻池垂眸,低沉的嗓音带着些微不自然,“我……故意的。”

    听说她订婚了,他本不该打扰,可又控制不住想要打扰。

    他给自己回国的借口,是要赎十年前对她犯下的过错。

    他现在有金钱,有实力,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甚至可以将她捧上她想要的任何位置。

    他希望她幸福,可又完全接受不了她,没有自己的幸福。

    理智感道德感,在嫉妒和疯魔中被冲垮。

    他甚至想过不择手段,将她从许嘉安手中抢过来,哪怕当众人不齿的第三者,被人唾骂。

    那些隐晦的安排,都是他为接近她不得已玩弄的小心机。

    当知道她跟许嘉安只是逢场作戏后,他高兴激动的不能自已。

    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重新追求她。

    *

    听完闻池不加掩饰的真相剖白,栾月整个人恍若遭了雷劈。

    她像是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般,满眼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竟愿意为了她,做曾经所不耻的事,打破理智跟原则,只是因为舍不得,放不下?

    她复杂的神情一流露,闻池就方寸大乱。

    “栾月,对不起,我知道我的手段不光彩,甚至可能会招你厌恶,只是,我别无他法。”

    “别无他法”四个字,小心翼翼中,尽显无奈与卑微。

    眸中闪烁的微光,是唯恐她厌恶的紧张慌乱。

    钟南眼瞅着两人不上不下的交流状态,急的抓耳挠腮。

    老板那个铁憨憨,完全不知道利用女人感性心理,怎么只提过不提功呢?

    老板情商捉急,钟南小狗腿紧急上线,“栾小姐,其实老板也是怕你知道后拒绝帮助,谁叫我们家老板,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闷骚……”

    闻池握拳抵唇轻咳,凉飕飕看了钟南一眼。

    嘴瓢的钟南激灵灵打了个哆嗦,改口,“总之,我们老板的宗旨是,一切为了栾小姐你的美好幸福生活而奋斗。”

    栾月:“……”

    莫名就有传销内味了。

    为防钟南再说出什么破坏氛围的话,闻池递了个眼神后,就让他赶紧滚蛋了。

    钟南走之前,特别有心眼的将小布偶“月亮”留了下来。

    终于挣脱钟南魔爪的小布偶,一落地就撒欢般往栾月脚边蹭。

    “喵喵”叫的人心都化了。

    栾月也是许久未见“月亮”,想的厉害,一弯腰就将它抱了起来。

    她抱着小布偶又撸又亲,完全把闻池晾在了一边。

    好半天后,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她分神递了个眼神给闻池:“看在‘月亮’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闻池:“……”

    所以,他紧张不安了半天,解释了那么多,还不如这猫卖个萌来的容易。

    未来家庭地位已初见雏形,他怕是要排在猫后面。

    不过,看着栾月愉悦明媚的笑脸,不如猫就不如猫吧。

    偌大的客厅,栾月抱着小布偶“月亮”,又闹又笑,闻池则静立在一旁,冷眸破冰般温柔的看着她笑。

    温馨与幸福,此刻刚刚好。

    *

    次日一早,闻池神秘兮兮的说要带栾月去个地方。

    任她怎么旁敲侧击,都不肯透露半分。

    直到,闻池的车开往了宁市寸金寸土的花海区。

    栾月:“你带我来这干嘛,总不会给我买了座城堡吧?”

    如果说,别墅是有钱人的标配,那么花海区就是“壕无人性”者的专属。

    花海区的别墅,占地面积广袤,却笼统不过六栋,完全按照欧洲古堡的面积和外形建造。

    别墅外的院落面积,是足够举行露天婚礼的广阔。

    更别提私家泳池,高尔夫球场这些基本配备设施。

    购置价格以亿计数,是别墅中有钱也买不到的限量款。

    所以,开口问这话时,栾月纯粹存着打趣的心。

    闻池却含笑偏头看了她一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车真的停在了一栋,独立命名为“月光别墅”的院落中时,栾月自觉下车的腿都有点软。

    而当闻池把“月光别墅”的专属钥匙递给她时,她更是软的差点没栽倒。

    闻池的手,恰到时机的在她肩膀一揽,软脚虾栾月,就直直靠在了他的怀中。

    闻池:“这是我早就想送给你的礼物,只属于你,独一无二的礼物。”

    栾月眨了眨眼,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送给我?”

    “嗯。”

    他没多做解释,牵起她的手,“进去看看——”

    浮雕大门被打开,浮尘在骤起的阳光中飞舞。

    她就像是王子牵引,进入城堡的公主,一步一步,直到,将一楼宽阔展示厅的立式仿古书架尽收眼底。

    二十万册《莲悟》画集,包括她过往出版的画集,有名的不知名的,哪怕早期未出版的,全都整整齐齐摆放在棕褐色的书架上。

    她大睁着双眸,迈着近乎虚浮的步子,朝书架的位置一步一步走近。

    脸上的震惊之色,并没因看的次数多,隔的距离近而有丝毫消减。

    她随便拿起一本画集翻阅,却发现,外皮崭新,内页却有不少便签批注,有感悟有随笔。

    从字迹看,皆出自于同一人。

    他以着虔诚欣赏者的态度,一笔一划从线条到光影,从构图到色彩,批注认真,客观点评。

    并且,从内页的磨损程度,足见已翻阅了无数遍。

    比起一掷千金的铺量,闻池是真的用心在支持她的作品。

    心意比之金钱,才是无价之宝。

    因为把你当宝,你所宝贝珍视着的一切,他也全部珍藏。

    栾月将画集放回原位,轻捂住颤抖的唇瓣,泪水充溢眼眶。

    闻池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及至近旁,温柔的从后将她环住。

    “我记得你的梦想,是有一栋能装满你所有作品的城堡,那里可以存放你的作品,也可以举办你的私人画展供人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