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杰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了会儿,指着温暖那身防寒效果堪忧的行头问:“你不冷?”

    温暖摇摇头拎着衣摆做作地转了一圈,想说什么,门铃恰好响起。

    她眸光一亮,扔下一脸茫然的温子杰快活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

    还没开口,视线先落在路时川那件军绿色羽绒上,上扬的嘴角忍不住缓缓往下耸拉,却在抿成直线前,又强制性扬了上去。

    温暖还是头一次见路时川穿这么色彩张扬的衣服,虽然更衬得他气质出众,有让她眼前一亮,可……

    她挑了一早上却挑出来了个红配绿?

    苍天呐!别玩儿她了行吗?

    这会儿功夫路时川也在打量着温暖,她皮肤白,五官也清秀精致,上了淡妆,再被红色一修饰,整个人格外靓丽。

    唯微蹙起的眉,有些破坏美感。

    什么情况?

    他主动约她了,她怎么还不高兴了?

    可眼前的姑娘看起来分明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回看了眼自己,路时川忽然明白温暖那一脸纠结是为何了。

    稍作思忖,他垂眸看着她,故意冷着脸,“你知道室外温度多少吗?温暖,你是打算冻着了好继续舒服地躺在家里不用去上班吗?去换衣服!”

    老实说温暖确实有些冷,才出门那一刻寒气扑面而来,她恨不能立马掉头回去再钻进被窝。

    装模作样了一番,温暖乖巧听话地点点头,识时务地打开门,走进去前又回头对着路时川道:“关心我就直说嘛,不用不好意思的,万恶资本家!”

    路时川:“……”

    他终于弯唇笑起来,这万恶资本家当起来感觉挺不错的!

    *

    出小区左拐便是一条美食街,早餐样式丰富,天南海北的应有尽有。

    逢周末,一部分人不用早起,倒不算拥挤,但也热闹。

    温暖向来喜欢这种生活气息浓厚的地方,总能激发她无限的创作灵感。

    选了家粥铺,温暖便停了下来,伸手拽了拽仍兀自往前走的男人。

    路时川垂眸看了眼袖口上几根白皙纤细的手指,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路时川,我想喝鸡肉粥!”她笑得眉眼如画。

    路时川忽地就被勾了心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偏头看去。

    一家小粥铺,摆着几张木桌,挤得满当当,恰好有人吃完离开,温暖瞅准机会一个箭步跳了过去,自然地抽了几张纸将桌面擦了擦。

    动作近乎粗鲁,那认真的神情却又有点可爱。

    路时川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莫名觉得好笑,便真笑了起来,微微勾着唇角,眉眼间皆是温柔。

    却又在温暖回头看来时摸摸鼻子,掩饰了过去。

    见路时川一直站在门口,温暖以为他是嫌弃这里的环境,咬了咬唇角准备往外走却见他忽地抬脚走了过来,神色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

    热情的服务员立刻过来询问,温暖看了看菜单,正准备问对面的人吃什么,邻桌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温小姐?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真巧!”

    第15章 打脸

    听到有人喊自己,温暖扭头看去。

    邻座的中年男人叫瞿洲,是名心理医生,见路时川和温暖一道,便从名片夹里掏了张名片递过去,然后滔滔不绝地推销起自己的心理咨询室。

    路时川默默地听了会儿,眉心重重一拧,诧异地看向面色突然尴尬起来的温暖,不可思议地问:“你是他的病人?”

    温暖:“……”

    完全没想过会这么容易遇上瞿洲,温暖本想阻止他的,奈何插不上嘴,如今当着路时川的面被抖出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温暖的腰侧刺着一个“lu”,那日路过一个叫难忘的刺青店,她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出来的时候清醒过来温暖简直疯了,转身便又跑进去要求洗掉。

    给她纹身的师傅惊得把茶水都打翻了。

    后来那个“lu”还是留在了身上,洗掉又能怎样呢?

    温暖一旦喜欢了谁,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

    第二日,她便前往了瞿洲的心理咨询室,想着自己忘不掉,兴许能让医生帮忙呢,可半个月的努力方法用尽却没起到任何作用。

    若不是瞿洲名声在外,温暖都要怀疑他办公室那一堆证书及奖杯都是花钱定做的。

    得知温暖是闹了个乌龙,瞿洲无比欣慰,还好他失败了,如果成功了倒真成了罪人。

    思及此处他走向路时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伙子,你知道我失败了意味着什么吗?不是我技术不到家,而是你对面的小丫头执念太深,茫茫人海碰到一个对自己至死不渝的人不容易,你很幸运,好好珍惜!”

    从粥铺里出来,两人都没说话,一前一后走着各自想着心事。

    走出美食街,温暖终于开口叫住了路时川,男人驻足回头,眼底流动的情绪又纠结又复杂。

    “你相信我了没有,我真的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她不确定地问。

    只是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许久,路时川就这么垂眼目光沉沉地看着温暖。

    信了没有?他问自己。

    早就信了吧,从她再次出现信誓旦旦说对他是认真的,甚至为证明自己亲了他的时候,他便信了的吧,只是他一直不肯正视。

    直到昨晚,她因他突来的温和红了眼眶时,他心疼,因他伤人的话又红了眼眶时,他心痛。

    路时川才看清,自己的的确确还在乎,温暖微微一个蹙眉都能影响他。

    既已深陷,想全身而退便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听了瞿洲的话,叫他怎么能不震撼?!

    他对她用情至深的时候,她竟然想要忘记他?她还真敢想,好在没成功!

    路时川脸色有些挂不住,沉了声音叫温暖的名字,“你竟然想通过催眠忘记我?”

    对上那人恼怒的眼神,温暖没出息地别过眼,未几,想到什么又突地找回了气势,微歪了脑袋,梗着脖子忿忿不平道:“不然呢?我那时以为你是害死露露的罪魁祸首,爱上自己的仇人难道不绝望吗?我找心理医生求助有错吗?”

    天知道那段天人交战的时间里她过得有多辛苦。

    “话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路时川?”

    路时川被问得一愣。

    他那时候在假扮陆何、徐虹的儿子,也就真把他们当成自己父母。

    路时川、陆时川,听起来都一样,他根本没以为她叫他的时候是叫的“陆时川”,所以也就从没想过去纠正。

    现在一想,这三个月还真是他自作自受了?

    嘶!三个月的时间呢,照常发展说不定他们老路家都有孙媳妇了!

    孙媳妇。

    媳妇。

    他媳妇。

    “路时川,你想什么呢?”温暖又问,然后猛盯着他的耳朵瞧,似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般指着他大叫,“你耳朵红了喂!”

    路时川:“……”

    路时川眸光闪了闪,不自在地别过头,就这么保持着扭头的姿势绕过温暖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他闭了闭眼。

    嘶,想什么呢!

    身后的人却不依不饶紧随他后,“咦,路时川,你走路同手同脚了……”

    *

    愉快的周末转瞬而逝,虽没发展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能和路时川冰释前嫌,再次和谐地坐在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动漫,这对温暖来说已经很满足了,毕竟都准备好长期作战了。

    她照样每天都在微博上直播她的追夫进展,收到越来越多的恭喜和祝福,温暖心里得意得直冒泡。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漫步在通往幸福的康庄大道上了,却不料现实打脸如此之快。

    *

    周一下午,唐贤夫妻和原暖阳工作室的十二名员工到公司时,风展扬把所有人召集在放映厅里开了个会。

    看着大屏幕里画风绝美的《我和森林里的朋友》的预告片,一众人热血沸腾,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温暖却偷偷地红了眼。

    这原本会是温暖接手工作室后的第一部 作品,那时候温若在医院接受治疗,她也才刚毕业。

    然而,事与愿违。

    《我和森林里的朋友》讲述了一个响应环保的奇幻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