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倩能看见他锁骨上的水珠,微湿的发尾贴在冷白的后颈上,薄唇上带着水汽,禁欲又勾人。

    “很晚了,头发弄干了就睡觉吧,困!”

    许倩眯着眼,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整个人钻进被窝里缩成一团。

    傅允礼习惯好,头发没干绝对不会躺床上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许倩感觉自己被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身后靠近来一具温热的身体,随后她便被人牢牢地抱在怀里。

    许倩不舒服地动了几下,但身后的两只手却越搂越紧。

    床头灯已经关了,月亮隐进了夜空里,卧室里一片漆黑,她太困了,于是便容忍了这一点点的不舒适。

    鼻息间是好闻的沐浴露清香,许倩差一点再次睡过去的时候听见身后男人低低的声音响起,他说:“今天林靖的女朋友来公司了,她给林靖送饭,林靖问我要不要一起吃。”

    “林靖说,那是爱心午餐。”

    “我看了一眼,得出结论,不好吃,因为里面有辣椒,我不喜欢辣椒。”

    “爱心午餐,我才不吃,谁还没有个女朋友呢。”

    他亲了亲许倩的头发,继续说,“我有妻子,许倩,你给我送一次爱心午餐好不好。”

    许倩不做声,装作睡得很沉的样子。

    傅允礼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话多,深更半夜的不睡觉抱着许倩嘀嘀咕咕,许倩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被何韵之的突然出现给刺激到了。

    “大学时候,那条林荫小道,我知道你是故意在等我,那条路我也不是非走不可,但因为你在那条路的尽头,所以我愿意走那条路,所以你才会偶遇我。”

    好好的提大学时候干嘛呀,许倩心惊,她一直以为大学时候,她和傅允礼两人之间,是她一贯的死缠烂打,傅允礼应该对她头疼得避之不及。

    “我讨厌何韵之。”许倩听见傅允礼说,“她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我要喊她……”

    最后两个字,傅允礼说得慢,像是在牙牙学语,语调落下来还带着懵懂的疑惑,他说,“为什么我要喊她妈妈?”

    他好像极端起来,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是不该存在的,他觉得自己被生下来就是一种错误。

    不被父母疼爱的小孩儿,当初为什么又要生下来呢。

    因为爱,才有了孩子,当爱意消散,孩子便成了多余。

    许倩不再装睡,翻过身子,亲了傅允礼下巴一口,傅允礼怔住,整个人直接懵了。

    他以为许倩睡着了,一个人嘀嘀咕咕半天岂不是全都被听见了?

    “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他试图挽救。

    许倩眼一闭,配合道:“嗯,知道了。”

    两人在黑暗中面对面,傅允礼突然说:“我想……”

    许倩:“嗯?”

    “没什么,睡觉吧。”

    许倩:“……”

    ˉ

    这天晚上的事和说过的一些话,等第二天天亮后,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什么都不说。

    许倩永远都不知道,傅允礼最后想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他说:“我想……”

    我想和你做爱,在一个黄昏里,傍晚微弱的阳光从落地窗里照进来,光线落在你身上,像鲜花一样艷丽。

    还有雨天,夜晚,床上,如果可以,恨不得永远都把你带在身边。

    ˉ

    傅允礼近来和许倩亲腻了些,每天早上去上班之前都会和许倩来个长长的早安吻。

    他依然忙,但他答应许倩,每天都会早些回家,也会好好保护眼睛。

    许倩觉得现在挺好,希望这样的状态能一直保持下去,她时常在祈祷着:神明啊,和我日日相对的这个男人,我好喜欢他,请快点让他爱上我吧。

    她总觉得傅允礼不喜欢她,因为每次问他“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时,傅允礼总是不回话,又说他们的婚姻是傅老太太做的主,他娶谁都可以。

    许倩一听这话就不罢休,两人要是在床上,她就直接扑到傅允礼身上去,两只手伸出去揪他的耳朵。

    力道其实不重,她自己也知道,也不忍心真去下狠手,最后闹着闹着,两人又亲在一起。

    傅允礼喜欢亲吻她,虽然吻技烂到许倩无力吐槽,但,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让他去找别的女人练习吧。

    同那五年相比,如今两人的相处模式,许倩勉强能接受,没事的,慢慢学吧。

    她想:总有一天傅允礼能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

    ˉ

    这个夏天过得很快,逐渐消失的蝉鸣声提醒着许倩,秋天快要来啦。

    教师节的时候,许倩收到了许多礼物,是以前她所带的高中班级里的学生送的,每个礼物里还包含着一张小而精致的贺卡,贺卡上手写了几句最诚挚的祝福语。

    礼物多而杂乱,各式各样的,许倩真心想拒收,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学校里还能这么受欢迎?

    她说过很多次,不用送礼物,不需要的,真要送,一张贺卡就足矣,可惜总有学生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