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诗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道:“……我不知道。”

    景秋羽:“……???”

    “他是凶兽啊,力量不同源,甚至还相克,”楚诗萱苦笑一声,“天知道我们出手帮他,是真的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景秋羽也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但是——”楚诗萱低低道,“我觉得,他能渡过去。”

    “为什么?”

    “因为啊……”楚诗萱喟叹道,“他不会让我久等。”

    因为啊,他喜欢我;

    而我,也喜欢他。

    雷劫开始了。

    楚诗萱仰头看着凌天涛,眸子里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凌天涛的呢?

    ……是从他委委屈屈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时候?还是从他一边唾弃别扭着一边毫不犹豫站在她这边的时候?还是从他像个仓鼠一样背着一群东西慢慢找到她面前的时候?还是……还是从更早之前?

    楚诗萱自己都不清楚。

    但是在她认识到这一切之前,她就无比无比了解和熟悉他。

    她不知道当初小狐狸的反常是为了什么,担心许久,最后才知道他要渡劫了;

    但是她前段时间,就隐隐约约觉得,凌天涛要渡劫了。

    而凌天涛之所以没有,是因为他排斥他自己。

    你看,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这么了解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了他,只知道现在,他已经在她心尖扎了根。

    而凌天涛的喜欢,却比她的要好懂太多太多了。

    他的喜欢,是目光所及的炽热,是理所应当的偏爱。

    那么简单易懂。

    楚诗萱微微一愣,目光中竟然渐渐露出几分无奈来。

    其实,应该早就发现自己对他的不同的。

    他的喜欢太过于明目张胆,和他对其他人形成太鲜明的对比,双标如此,她理应早就有感觉才对。

    可是她没有。

    或许是因为,他在她这里也是不同的,她也对他不同,当两份不同都展现在那里的时候,就成了相似了,最后竟也没发现特别。

    我在等你。

    所以呀。

    你一定要回来。

    知道吗?

    惊雷直接劈在他身上,劈的他血肉模糊,那股疼痛似乎直击灵魂,让他想要发泄。

    可是他不能。

    底下……底下有他想要保护的人。

    所以他不能。

    九九玄雷。

    果然,这就是凶兽的待遇吗?

    一股一股热气汹涌,疼痛在蔓延,耳边仿佛响起远古的呼唤,叫嚣着反击,叫嚣着复仇,叫嚣着——

    那劈下的玄雷让他颤抖,骨血里蔓延的凶性在换发——

    但是不可以。

    他有想要保护的人。

    所以不可以。

    谁说凶兽没有心呢?

    第三道雷劈下,凌天涛似乎都被电焦了。

    压抑的喘息,渐渐血红的双眸,凶兽的气息慢慢出现,连头上的角都在发生着变化。

    景秋羽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紧张起来,一丝一毫都不敢错过。

    第四道雷。

    第五到雷。

    凶兽的气息越加浓郁,景秋羽的危机感几乎要爆棚,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在提醒着他离开这个房子,即将出世的凶兽意味着绝对的残暴——

    “要不,你还是先走吧?”景秋羽扭头看向楚诗萱,建议道。

    楚诗萱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摇了摇头,淡淡道:“不行。”

    景秋羽心里着急,还想要再劝,就听楚诗萱慢条斯理道:“他离不开我。”

    景秋羽一愣,楚诗萱耸了耸肩,含笑道:“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我离不开他。”

    景秋羽:“……”

    为什么在这种时刻,他突然被秀了一脸呢?

    第六道雷。

    “嗷——”

    凌天涛的身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凶兽低哑的叫声仿佛在宣布着什么的回归,景秋羽有些着急,一把抓住楚诗萱的胳膊,低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你不知道,这是九九玄雷,瑞兽们从来遇不到这种雷劫,我也只在古书中看到过,这种雷劫一般只会用来对付凶兽,就是想要让凶兽无法成年!”

    “这种雷劫非常可怕,凶兽们也都知道他们过不去这种雷劫,所以往往会凶兽大发,大肆破坏,从而——”

    楚诗萱甩开景秋羽的手,轻声道:“小狐狸,那你知道为什么,这世间只有凌天涛一个凶兽吗?”

    景秋羽被楚诗萱打断,愣了一下,才急躁道:“不知道,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跟我……”

    景秋羽还没说完,就被楚诗萱干脆利落地打断。

    “因为凌天涛不一样。”

    “世间的凶兽早就消失,天道完全可以拒绝凶兽诞生,而不是凶兽诞生之后再想办法弄死他,干什么?给自己找罪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