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兰轻扯了扯嘴角,“她敢,哪天我把她绑了王大贵的床上去,生米煮成熟饭,有了娃,这日子她总归要过下去的。”

    李大拐还有一点点的良知。

    “总之,你对她好一些,妹妹还小。”

    “儿子啊,一个赔钱货,我对她那么好做什么?你看看她把你给害得。要不是你,她能长这么大,能有一口饭?”

    邓兰心疼的看着李大拐。

    李大拐比李小月大个七八岁。

    李大拐从小成绩就好,脑子又灵活,所以早早的就出去帮邓兰挣工分,后面又挤进了钢铁厂里,这才让邓兰这个寡妇有饭吃。

    所以邓兰宝贝这个儿子,宝贝得很。

    倒是李小月。

    她非常的嫌弃,要不是她。

    她的日子能这么苦。

    要不是她,她还能去钢铁厂里住的。

    至于在家里,守着这一亩三分地?

    李大拐没有说话。

    这个钢铁厂能回去,那定是好事儿。

    如果不能回去。

    和王大贵成为了亲戚,那是好上加好。

    现在经济开放了。

    有头脑自然有钱!有王大贵的帮忙,说不定下一个暴发户就是他。

    牺牲一个妹妹算什么?

    而且老男人疼人。

    等到他有了出息,他再补偿她。

    在屋里被绑着的李小月,脸色苍白如纸,满目的绝望,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

    破旧的仓库前。

    已经满头白发的钟婆婆坐在屋檐下,瞅着远方,等待着心里的人归来。

    她一等就是数年。

    一望就是一生。

    姜宁慢步走到钟婆婆的跟前,“婆婆,认识我吗?”

    钟婆婆盯着姜宁看了半天,忽而裂开嘴笑,“宁宁!小宁宁!我们大陵村的小霸王。”

    小时候的姜宁,就是个小霸王。

    因为家里有三个哥哥,能不是霸王?

    天天三个哥哥保驾护航,谁敢招她?

    她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三个哥哥也要给她摘。

    所以小时候大伙儿都不敢惹她。

    姜宁坐到钟婆婆的身边,“婆婆,那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就想啊,我要和恒生也有这么一个伶俐又可爱的丫头就好了。”提到自己的家人,钟婆婆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悲伤,反而充满了幸福。

    好像她的爱人并没有离开,一直在她的身边,静静的守护着她。

    顾添珩一贯的话不多,提了东西就去钟婆婆的屋里。

    钟婆婆看着顾添珩的背影,“丫头,他对你好不好?你瞧瞧这个闷葫芦,一副不好相与的样子。”

    姜宁笑,“对我好着咧,他很好。”

    “是,添娃虽然看着不好相与,但是人肯定是好的。时不时就来,给我拿这个,拿那个,还给我整理屋,这村里上下,有哪个小伙子像他这么乖巧。

    虽说嘴巴是不甜,你可不能只听了大拐那张嘴啊。”

    钟婆婆原来记性挺好,也没有记乱。

    她嫁给李大拐那事儿,村里都晓得的,虽然没有几天,看样子钟婆婆也是知道的,她低着头难过的说:“婆婆,我现在看清楚了,谁对我好,谁才是好人。”

    “看清就好!可不能活得糊涂了。这人啊,就得活清醒了。”钟婆婆拉着姜宁的手拍了又拍。

    姜宁顺手反扣在她的手腕上,“婆婆,您别动,我给您把把脉。”

    钟婆婆可不听话,“把什么脉,婆婆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抽了手,就像小姐妹一样挽着她的手臂,就要进屋。

    人家说,人啊是越活越小。

    可不,你看钟婆婆就跟个孩子似的。

    钟婆婆把姜宁拉回了屋里。

    顾添珩正在收拾,一看她俩进来,立即说:“婆婆,你这个被子,我给你抱外面晒一晒?”

    “成,晒吧。真勤快的娃。”

    那是当然。

    顾添珩可是干家务的小能手。

    你看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把腊肉挂了起来,又把米面放进了柜子里,还把婆婆的床单也给换了,屋里也扫了。

    简直是强迫症重度,不归纳整洁,他不罢休的感觉。

    钟婆婆打开了自己的红漆木柜,在里面翻找了半天,忽而掏出一个东西,“来,丫头!”

    “诶,婆婆。”

    钟婆婆把一个小布包给了她,“呐,送你的。”

    听说钟婆婆的母亲以前是绣娘,而且是江南一带,有名的绣娘,手上有不少的好东西。

    姜宁借着光看了看小布包,上面就绣着好看的腊雪寒梅,好看得紧,针脚细腻,她也没管包里有啥,直接就放自己的口袋里了。

    “婆婆,东西我拿了,那你是不是要给我把把脉?”

    钟婆婆忽而又神秘兮兮的拉着她凑近说,“添娃不听话,你就打他,知道不?可不要手软,这女同志啊,该凶的时候,那要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