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太太虽然刚见面的时候,有那些点小势利,但是知道胡幽是符生妈看上的媳妇,将来也就是自己亲外孙媳妇,也就没说啥了。

    一个还能听得进道理的老太太,忽然抄起手边的果盘,直接扔在了温家二妹的脑袋上。

    “我是不愿意看见你,我是嫌丢人。你爸活的时候,最重信誉两个字。”

    温老太太抖着手,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伸到了符生妈跟前还晃了一下。

    “小妹啊,你听听这理,你妈我说的对不对?”

    符生妈赶紧点头,“妈,我爸活的时候人家还叫他‘温重信’呢。”

    温老太太用力闭了下眼,拍了两下桌子。

    “我们这种人家,别人扔地上钱,都要拣起来还给人家。可她呢,做了那不要脸的事,我都、都没脸说。”

    温老太太立即崩着脸,伸出手指着门说,

    “温文倇,回你的刘家去,当你的光荣的工人去。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

    温文倇,是符生妈的亲妹妹,在家里都叫她一声“二妹”。可是,不管是温大舅舅,还是温小舅舅,都叫符生妈“小妹”。

    这远近的,一听就听出来了。

    连胡幽都看出来了,这个温文倇,是想赖着不走的。

    温老太太又拍了下桌子,

    “你自干了那丢人的事儿,我就说过,不与你再来往了,你脸皮这么厚,总跑来做什么?”

    温文倇,像是没看到温老太太发怒似的,仍然在笑。

    “妈,做人可不能这么偏心眼。大姐离婚了,你们盼她回来。哦,我也离婚了,你们就见不得我,这可不公平。”

    方医生不亏是姓方的,说话直爽方正。

    温老太太伸出手,气得喘大气,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胡幽是看出来了,这个温老太太差不多是过去大地主之类出身的,出身好,不会说人坏话。

    说来说去,胡幽都没听明白因为啥事儿把她气得不行。

    方医生“啪”地很大声地拍了下桌子,话音不高,但肯定很有力度。

    “二妹,你的事儿就小妹不知道,咱今天就告诉她,反正都是自家人。不算丢人。”

    方医生一伸手就把温文倇的手给拍开了,她把符生妈的胳膊给拉了过来,才继续说,

    “哼,平常妈不让她来,她可听话的。今天啊,还不知道是打的什么主意呢。”

    符生妈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二妹和家里人的关系,居然闹得这么僵。

    胡幽一看,估计这个温文倇找的这个后来的男人,姓刘的这个,有点问题。

    一想到这个,胡幽忽然就想到了个关键事儿,用特别低的声音问温明晓,

    “找了个二婚头?”

    胡幽的声音虽很低,可方医生还是听到了。

    方医生又是冷哼了一声,

    “是个二婚的倒好了,那个姓刘的当时还有老婆呢,这个温文倇,竟然把人家老婆挡在了路上。”

    好巧不巧,这个女人下班的时候正好路过了黄浦江的江边。

    温文倇用一句话就逼着这个女人,直接栽进了黄浦江里头了,虽然最后被人救了起来,但是也和那姓刘的离了。

    方医生说着十几年前的事儿,都觉得又丢人又气。

    “小妹,你知道她当时说了什么吗?她、她说……”

    胡幽觉得温家人的家教太好了,好到都不会骂恶人了。

    胡幽当然能猜到温文倇说了什么,这种桥段后世不知道有多少,比那镇上说的戏文都还要精彩。

    胡幽嘴巴也快,立即就说,

    “她肯定说她怀孕了,逼人家大老婆让位,她这个小三好上位。”

    胡幽的一句话,说得全家人没一个再说话的。

    那静得啊,都跟能掉根针似的。

    忽然方医生转过头,看着胡幽的小白脸,立即大笑了起来。

    “小宝,你可真聪明啊,哦,你说的那个叫‘小三”?是你们村里头这么叫的?真的太恰当了。”

    村里头可不这么叫,胡幽立即笑了起来,显得脸更圆乎了。

    “小舅妈,我们村里头哇,叫这种人叫破鞋,要被拉去游街,或者嫁到山沟沟里的。”

    “啪。”

    一个更大的声地拍桌子的声音,温老太太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激动。

    “你们怎么不早来十来年呢,要是当年啊,我知道村里头有这样的,我就把这死东西嫁到山沟沟里头,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胡幽这会儿有些对温家的家风有了很深的体会,虽然温老太太这人吧,刚开始有点瞧不上村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