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工作日,哪里允许大小姐怀疑人生去折腾。

    步箹顿了顿,磨磨蹭蹭起床,又磨磨蹭蹭去车内的卫生间,在卫生间小小地问:“……我昨晚喝醉了是你扶我进来的吗?”

    安秋秋:“不是啊,谢邀送你进来的。”

    步箹闻言,差点没尿出来,她瞪大眼,大声问:“送我回的车内?”

    安秋秋:“对啊,我和那个小吴在外面多喝了几瓶。”

    说起来这件事安秋秋非常有倾诉欲望:“哎说实话谢邀确实牛逼,一局斗地主就他妈打个反春加一炸,我他妈直接震惊,他是不是会什么魔术啊?还是专门学过出老千!哎□□后面认真地想了想,应该就是他倒牌的时候做了什么手脚!”

    越想,她觉得自己越分析得有道理。

    但步箹的重点显然不在这里,这些话和她的记忆重合,步箹越听越绝对可怕,抖着嗓子问:“那谢邀送我回来发生了什么事儿,你有没有看见?”

    “回来?”安秋秋想了想,“不清楚了,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你他妈和小吴在外面喝了多少导致谢邀走了你才回来?

    步箹无语地想。

    “你什么时候出来啊,化妆师等上了,你是在里面拉屎的吗?”安秋秋在外面吼道,元气十足,绝对绝对绝对传到车外里。

    步箹:“……”

    毁灭吧。

    ……

    一个小时后,步箹换上了一席仙气飘飘的长裙,头戴花环,走向拍摄地点。

    地点是小吴提前过来请当地人做的一处秋千,钱不是问题,设备必须到位且牢固,坐落在海边,她站在上面,在海上飘荡,模拟仙神下凡。

    她提着裙子走近秋千时,看见了谢邀的背影。

    他坐在一处礁石上,正拿着螺丝紧固一处秋千弯角,一身懒散的沙滩装,裤腿挽在了膝盖处。

    步箹脚步一顿,忽然不是很敢看他。

    嗯。

    所以昨晚到底是不是做梦。

    有人喊了一句他的名字,说步老师来了,让他赶快弄完。

    他闻言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阳光太过肆意,将他衬在阴影处,看不清神情。

    最后大力拧了一下,他站起身来踩在水下的礁石上,朝她的方向招手:“过来看看稳不稳。”

    他就没懂为什么要拍这种看起来就挺危险的照片。

    这地方虽然水不深,但正是因为水不深,所以摔下来更有危险,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所以一大早,他就来试稳定性了——原本他作为一个动作指导,这些不归他管。

    但谁叫人心情好呢。

    步箹是迎着阳光的,衬得精致妆容的小脸又白又亮,白色纱裙仙气十足,头顶的花环一点儿也不显俗气,仿佛真的是误入凡间,天真戏水的小仙女。

    她提着裙摆,抿唇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走上礁石。

    安秋秋提醒:“你注意一点。”

    “我又不会摔。”步箹低声说。

    需要踩过好几个礁石才能到达秋千的地儿,其实她平时动作很快的,今天只是因为穿了裙子不方便。

    谢邀伸出手在她面前,示意她抓住。

    步箹愣了一下,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谢谢。”

    但不需要。

    她不是软软弱弱的小姑娘,这点儿礁石根本称不上危险。

    所以她没拉住他,与谢邀的手掌擦肩而过。

    掌心窜过一阵风,空落落地,谢邀低头收回手,也不觉得尴尬,自觉跟在她身后。

    工作时间,就不说感情问题。

    所以上午长达两个小时的拍摄过程中,他尽职尽责当自己的动作指导。

    作为灯影摄影店的老板,他确实比当地找来的摄影师要好不少,找的角度异常精准,每一张拍下来,惊艳无比。

    就连她和安秋秋说笑的一张随意拍,自然、清纯,眼中藏着爱的字句,连精修都能省了。

    不过有时候指导老师也有点苛刻,动作不规范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毫不留情。

    “你腰龄几十岁了?怎么这个程度也弯不下去?”

    “……”

    “笑得太假了,牙齿不要露这么多,之前没练过微笑?”

    “……”

    “是让你飞起来,不是让你扑棱起来,是像蝴蝶,不是像蛾子。”

    “……”

    步箹目光灼灼地瞪着他,恨不得将他嘴巴戳穿!

    瞪死你瞪死你瞪死你。

    是不是因为刚才没接你的手,所以来报复了?

    小气鬼!

    终于拍摄完毕后,谢指导觉得口干,给自己拿了一瓶水。

    步箹走回来的时候,他站在原处一动没动,没再伸出手去接她。

    因为劳累和太阳晒的,步箹临近最后的时候有几步没走稳,差点摔下去时,谢邀又动得比其他人都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