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被包饺子了!张延朗心呼不妙。追兵劳累,还是向后突围为好。

    张延朗大喝道:“向后突围。”掉转马头向追兵杀去。

    李延厚也大喝声:“上。”王全斌与符彦卿当先,八千士兵掩杀过去。

    追兵不追了,静待张延朗的冲击。当中一人白衣白马,目含笑容,正是城头那少年。

    “你是何人?”张延朗勒马问道。

    “大蜀皇太子孟昶。”

    张延朗愤恨道:“原来都是你在搞鬼!”

    孟昶笑道:“大势已去,为少些伤亡,还望张将军下马受降。”

    张延朗四周一望,已被重重包围,无路可逃。叹口气道:“张某还有何脸面去见潞王。”说完,拔剑自刎而亡。手下竟无一人阻拦,可见张延朗平时对他们也不怎么样。

    张延朗一死,那五千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降。

    众将士欢天喜地,在几乎没什么损失的情况下夺得胜利是最大的快乐。

    张虔钊已摆脱了前时的颓废,豪气冲天,“太子,臣愿领兵去夺凤翔。”他要到凤翔彻底洗刷耻辱。

    “不可。”孟昶意味深长地道,“不但不攻,你还要修书示好,和凤翔保持良好的关系。”

    张虔钊心有不悦,“为何?”

    孟昶解释道:“只要凤翔在,潞王不会在意我们。若夺下凤翔,那将逼近长安,潞王或会回师救援。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尚不足敌,还是会退出凤翔,得不偿失。”

    “那何时攻打凤翔。”张虔钊迫不及待。

    孟昶本想说攻打凤翔的时候便是拿长安,逐鹿中原的时候,这是他心中的大计,便忍住没说。但张虔钊的心思已被他看透,“张大人,你已经没有耻辱了,因为拿凤州,夺秦州,张延朗无奈自杀,都是你指挥的。我想不用多久,天下人便知。”

    “张某不敢贪功。”张虔钊急忙道。

    孟昶“哈哈”笑道:“你没有贪功,本来就是你的功劳。你与我一同去成都接受封赏吧。孙大人,你也功不可没,一同前往。”

    “谢皇太子。”两人齐声道。

    孟昶望向东南方,心想李从珂应也拿下洛阳了吧。

    成都的蜀皇帝孟知祥接过王昭远带回的降书,双手有些颤抖,因为激动。不动一兵一卒,两名节度使率部归顺,岂有不激动之理。

    赵季良与王处回在旁也都喜笑颜开。

    “就按昶儿所说,命赵廷隐安排剑州处蜀兵分批进入三泉、兴州、成州等地协助驻防。”赵季良道。那里有一直蓄势待发的赵廷隐三万将士。现在看来,势是白蓄了。

    孟知祥点头同意,又问王昭远,“昶儿何时回来?”

    王昭远如实回答:“太子要等夺下凤州、秦州后方才回。”

    “凤州好夺,可那秦州岂是他想夺就夺的,五千人简直就是去送死。速速传令太子率兵回朝。”孟知祥威严地下了旨意。

    赵季良连忙道:“臣这就去办。”

    孟知祥在宫中焦急地等待消息。也确实有消息不断传来,“太子不在兴远府”,“太子不在风州”,“太子在天水”。

    都已到了天水?孟知祥的紧锁浓眉,忧心忡忡。赵季良道:“陛下,是否让赵季良将军前去支援?”

    “德彰,你还没安排吗?”孟知祥因为关切儿子,对这位老战友第一次有了怨言。

    赵季良慌忙道:“昶儿的速度出乎臣的意料,我这就去安排。”

    也别安排了,赵廷隐已传来消息,“天水、秦州已破,雄武节度使张延朗兵败自尽”。

    “昶儿怎么样了?”孟知祥心里只想着儿子。

    来人道:“皇太子与五千蜀兵正在回朝途中。”

    “五千?难道他夺天水和秦州没有损失?”孟知祥怀疑地问。

    “回陛下,这个不知。”

    赵季良道:“一切待昶儿回来便知晓。”

    所有的这一切都建立在孟昶对形势的准确分析之上,外人只看到了结果,怎么看得清其中的奥妙。

    张延朗的实力很强,作战勇猛却缺乏谋略,但却偶尔会耍些小聪明。孟昶正是看准了这点,断定他第一次救援兵力不会太多,便聚歼在凤州。

    此人对李从珂忠心耿耿,第二次救援必定倾囊而出,后方空虚,正好趁机夺下天水和秦州。

    张延朗到凤州城下时,城中不到五千人马,孟昶干脆摆个空城计,让他为难。当然孟昶也不是没有准备,若他真攻城,李廷珪会迅速来救援。

    待天水和秦州被破的消息传来,张延朗回家心切,只会派小股部队阻截,便歼之。

    待到他到天水,李延厚方面早有准备,而张延朗的兵力也将所剩不多。战,你还拿什么战?

    如果你看得仔细,你会发现每次战斗孟昶都是以众击寡,稳操胜券。整体实力上张延朗战优,但被一次次分割后,便成了弱者。正如《孙子兵法》所说:“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

    孟昶回到成都时,李从珂攻下洛阳自立为帝的消息也随着传来。

    朝堂之上,孟昶的表现得到了众臣的齐声恭贺。这是发自内心的赞扬。

    张虔钊与孙文韶也得到了丰厚的封赏,孟知祥下旨三日后摆大宴为两位大人接风洗尘。

    听得此言,众人皆兴高采烈,只有孟昶的心“咯吱”痛了一下。眼前的这位父亲会不会如历史所记载的亡于这次大宴呢?虽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可毕竟父子一场,我要不要告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