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哼”了声道:“骗人。”

    孟昶自信而灿烂地笑了,“五天。五天后若夜明珠不回到朕手中,朕宫中的宝贝任由马大小姐挑选。”

    马依诺马上道:“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孟昶举掌道。

    芸儿提醒她家小姐,“他是皇上,可不一定是君子。”

    孟昶苦笑道:“君子是‘四马’,皇上金口玉言,岂不是‘八马难追’。”

    马依诺破涕为笑,“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别反悔。”

    芸儿也诡异地笑着说了句,“这宫中的最大的宝贝,恐怕非皇上莫数吧。”说完,跟着她家小姐快步离开,好像生怕孟昶会反悔似的。

    这句话颇够孟昶回味的了。

    不过孟昶相信夜明珠还会回来。我有不是傻子,如果回不来,我又怎么可能会送出。

    王昭远正进来,看见马依诺主仆的背影,对孟昶道:“昭远已查明那颗夜明珠的来历。当年有一西域商人带着许多宝物去楚地做生意,马希声见财起了歹意,令人假扮歹徒杀了商人。据说夺来的宝物数不胜数,放于一室,满室通亮。”

    “一个商人怎会千里迢迢地带如此多宝物,‘一室通亮’的原因是这颗夜明珠。”孟昶接道。

    王昭远点头道:“所以这夜明珠应为楚王宫之物。马希范当政后,将马希声的生母袁德氏及她所生的子女都已迫害致死,据传只有位公主,也就是马希声的同母妹妹逃离了楚国。”

    孟昶笑道:“这马姑娘很可能就是那位公主。”

    “呵呵,三弟聪明。”王昭远不禁赞了句。

    孟昶摆手道:“先不管这小妞了。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情况?”

    王昭远道:“确实有情况,有个老熟人到了成都。”

    “熟人?哪个?”

    “桑维梅。”王昭远禀报道。

    “桑维梅?”孟昶很疑惑,“对了,当年他带着唐伯护的五姨太逃离成都,老婆孩子家业都不要了,这几年在外混得怎样?”

    王昭远道:“混得很好。他改名桑维翰,进了石敬瑭的军队,已成为他手下的重要谋士。”

    孟昶有些吃惊,“他是石敬瑭的人,来成都做什么?”

    “他前日到成都后,没有回家,一直呆在‘一笑坊’,仿佛在等什么人。”王昭远猜测道。

    “呵呵。”孟昶笑道,“这家伙还是离不开那地方啊。总不是来回忆往事吧。昭远,严密监视。”

    王昭远应了声“是”,却并未离去,显然在犹豫着什么。

    孟昶看出了他的为难,关切地问:“二哥,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吧。”

    王昭远马上跪地道:“皇上,我爹现在渠州军中做书记,将来若犯错,还请皇上饶恕。”

    一个小小的书记员,只会听命行事,能犯什么错。王昭远已隐隐感觉到孟昶与李仁罕的较量快要终结了,那渠州可是李仁罕亲信中的亲信,爹在那难免受到牵连。

    “二哥请起。”孟昶扶起王昭远,“原来王伯伯在渠州啊。你马上吩咐人去同你爹说‘若渠州有变,立刻与果州李延厚联系’。呵呵,你爹知道怎么做的。他老人家不但没罪,肯定还会立大功呢。”

    “昭远替我爹谢皇上。”王昭远的脸上全然没了忧虑。他知道皇上这样的安排就是摆明了给王路立功的机会。

    “业儿,你又立了一大功。”回到成都的李仁罕摆弄着张业献上的夜明珠道。

    “只要舅舅喜欢,业儿是不会贪为己有的。”张业爽气地道。他的心里是不会爽气的,在经过无数次的激烈思想斗争后,他最终选择了忍痛割爱,将夜明珠献给自己的亲舅舅。只有这样,才能表明自己不会受小皇帝的诱惑,永远忠心于李仁罕。

    “哈哈。”李仁罕得意地将夜明珠收好,又不忘安慰外甥几句,“我的东西将来还不都是你的。业儿,好好干。”

    既然都是我的,你又何必拿去。我怎么说都是你外甥,你会不管你那两个亲生儿子,留个我?鬼才信呢。这只是心里的想法,张业脸上依然带笑容道:“如今舅舅已是中书令,可以大展拳脚了。”

    李仁罕摇摇头,“不急。这两日我还不能上朝,那小皇帝要亲自来请才行。呵呵,只有将他的尊严彻底地打垮,才会被我们牢牢掌握。”

    “舅舅高明。”张业竖拇指赞道。

    李仁罕又吩咐道:“立刻将侯弘实喊来,我不宜出门,还有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办。”

    多重要的事都挡不住皇上的召唤。次日清晨,乔公公手握浮尘,匆忙进入,“皇上,奴才来了。”

    “都说不多少遍了,不要自称奴才。”孟昶有点不高兴。

    乔公公慌忙道:“那让奴才自称什么?”

    孟昶摇头道:“除了奴才,什么都可以,比如‘我’,‘老汉’什么的。”

    “奴才遵旨。”乔公公无奈接受,却又习惯性地说出了那两字。

    孟昶更无奈地摇头,“算了,朕不为难你了,随你吧。”

    乔公公赶紧又来句,“奴才遵旨。”

    “乔公公,听说那侯弘实与你有点亲戚关系。”孟昶问道。

    侯弘实是在成都成亲的,娶的老婆是成都人。“回皇上,侯夫人的娘是我家兄弟老婆的表妹。只能算远亲。”

    确实很远。孟昶点点头道:“那侯夫人与侯大人关系如何?”

    “不瞒皇上,奴才为了进宫,曾去侯府问候过。侯夫人仗义泼辣,很有情义,立刻到王处回大人那为奴才说了些好话。他二人成亲后,奴才也有些耳闻,那侯大人颇有些惧怕侯夫人。”乔公公据实交待。

    “呵呵。原来乔公公也是‘走后门’进来的。”孟昶笑道。

    “奴才该死。”乔公公以为皇上要追究责任,赶紧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