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李大人说的都是真的吗?”孟昶问道。

    说是真的吗?那就是皇上错了。说是假的吗?那就不仅仅是李廷珪欺瞒,还说明我禁军管得不好。张业左右为难。

    孟昶见他不答话,继续道:“我敢说如果张大人要造反,禁军中跟在身后的不会超过十人。张大人,你说是不?”

    张业慌忙又一次离座伏地道:“臣对皇上绝无二心,皇上明查。”

    我查你个头,你的二心路人皆知。孟昶微微摆手道:“张大人,朕只是打个比方。朕当然相信你的,不然怎会将禁军交于你呢?”

    “以张大人的能力,应该可以胜任更大的职位。成都防御使一直空缺,还望皇上恩准张大人任此职。”赵季良道。

    成都防御使掌管了整个成都的军队,比禁军指挥使的权力大,级别高,一直由赵季良兼着的。张业又感激地望了眼赵季良。

    “朕正有此意。”孟昶点头道,“明日上朝朕便下旨。哎,张大人,你怎么还跪着呢,快请起回座吧。”

    “谢主隆恩。”张业来了个长拜后方才起身。

    侯弘实便是在此时被侯夫人拽进来的。

    他们的出现让赵季良、王处回、李廷珪很吃惊,让张业相当地吃惊。只有两个人没有任何的吃惊,还很高兴。当然就是大蜀皇帝孟昶与他身后的乔公公。

    第060章 不眠夜

    “皇上,我家弘实来认罪了,你可得说话算数。”侯夫人带着一肚子的气道。

    她在一笑坊前拦住了侯弘实,本想发作,但想起了孟昶的话,便忍住将相公拉回了家,然后就将清晨被孟昶召见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侯弘实。

    侯弘实大惊,这才知道自己的所为全在孟昶控制中。

    侯夫人并不知道丈夫去一笑坊到底做什么,只问了一句:“皇上的赏赐你到底要不要?”

    当然要,我做的可是诛九族的事。侯弘实想也不用想便跟着夫人来见皇上。

    孟昶笑笑道:“侯姨,朕的话当然算数。只要侯大人真心认错,又没酿成什么大祸,朕自会宽恕。”

    “臣知罪大,难逃一死,只望皇上饶我家人。”侯弘实跪地叩头。

    “什么?弘实,你到底做了深大逆不道的事?”侯夫人只以为他去一笑坊寻欢作乐,可他的话中还有隐情。

    张业只知道侯弘实是舅舅的老部下,却不知道舅舅让他去做什么,也是吃惊不小。

    “侯大人,你到底做了什么,快些说出,或许罪不致死。”赵季良着急地道。

    孟昶笑道:“那桑维翰虽是大唐石敬瑭的人,但你与他也许是故交,偶尔会面也属正常,朕不会怪罪的。”

    原来他是与故人会面。众人这才舒口气。

    “不。”侯弘实道,“臣与那桑维翰并不相识,臣是受李仁罕大人委托去与他探讨……”

    “探讨什么?”侯夫人在旁心急火燎。

    “探讨购买兵甲之事。”侯弘实如实说出。

    哗啦啦,众人皆惊,桌上的碗盘摔碎了许多。甚至包括孟昶,他只以为是去联络感情什么的,可没想到是如此重大的事。

    兵甲只能国家拥有,私人购买,如同谋反,三个字:诛九族。

    侯夫人早已瘫坐地上,气得说不出话。

    因为提到了李仁罕,张业也惊诧不已。他只想控制皇上,可从没想过推翻皇上。自己的舅舅是主使,那他这个外甥呢?不用九族,三族就能排到他。

    “此事重大,请皇上立即传李仁罕。”王处回站起道。

    赵季良也随即站起,“王大人所言极是。”

    张业与李廷珪跟着站起说着同样的话。

    这时,王昭远走进道:“禀皇上,桑维翰欲离开成都,怎么处理?”

    孟昶摸着额头想了想,问侯弘实,“是否已谈妥?”

    侯弘实道:“昨晚仅谈了初步意见,今晚本是去确定价钱的。桑维翰大概久等不见臣去,生怕泄露,才逃窜的。”

    听完,孟昶对王昭远道:“既然如此,那就任由他去吧。”

    王昭远应后离开。

    其实没过多久孟昶就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了。因为石敬瑭割让幽云十六州给契丹,自称“儿皇帝”,全是这个桑维翰的主意。

    “这么说,还未购买?”孟昶问侯弘实。

    侯弘实点头称是。

    孟昶笑道:“既然还未构成事实,便不要惊动李仁罕大人,明日朝堂上朕自会计较。王大人,别忘了加条‘私购兵甲,图谋不轨’。”

    侯夫人看见有了转机,马上问道:“皇上,我家弘实是一时糊涂被人蒙骗,还请宽宏大量,饶了他这一次。贬为百姓,流放边远都可,民妇和孩子都愿陪着他。”

    侯弘实闻言,泪流满面,“夫人,都是弘实糊涂,连累了你们。”

    孟昶却转而问张业,“张大人,朕刚说过句什么话来者?”

    “一时糊涂不打紧,永远的糊涂可就大大的不妙。”张业的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这句话,随口就出来。

    “对。”孟昶笑道,“侯大人虽一时糊涂,不过还好,及时清醒。过去的事朕决不会追究,只望侯大人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