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根本不再理会高从诲,拉着梁震便走。

    当时活字印刷术还未发明,收藏那些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梁震心急那些书,也顾不得与高从诲打招呼,跟着便离开。

    你搞错没有,我才是你的大王。高从诲在那好不尴尬。

    高保融在旁大骂孟昶:“荆南又不是你说了算,太猖狂了!还有这梁老头,怎么象是他的臣子啊。”

    孙光宪连忙替梁震辩解:“恩师的那些书如同他的儿子,心急失礼,可以谅解。大王,臣去安排人手救火,或许还能挽回一些。”说完也转身奔去。

    梁震终身未娶,那些书就是他的儿子。孙光宪也是爱书如命的人,知道他的感受。由于是梁震举荐,便一直称他为恩师。

    还没退去的荆南众臣在那不知所措,高从诲厉声道:“还愣在那干嘛,都给我滚。”

    众臣吓得瞬间跑光,只剩下高保融孤零零地陪着他老子。

    “保融,你能不能争气点。你说你这样,老子将荆南交给你,能放心吗?”高从诲恨铁不成钢,教训儿子。

    高保融不服气了,“荆南若没有他二人,我保证能管好。”

    高从诲气得指着他骂道:“你这个混帐东西,若没有他二人,有咱们高家的今天吗?”

    “恐怕有他二人,就没我们高家的明天了!”高保融低头嘟囔。

    “你,你给我滚。”高从诲怒骂道。

    这下安静了,整个大殿就剩一个孤家寡人,高从诲。儿子的话也不是没道理,他二人在,高家的明天确实让人担忧啊。哼,竟然早就与蜀王勾搭了,怪不得上次派自己的弟弟出使蜀国。想起来了,你俩的老家都在蜀地,难道?

    梁震是顾不得骑他那头黄牛神仙般悠闲了,气喘吁吁地跟在孟昶一行人的后面小跑。这蜀王怎么比我还关心我的书啊,你看,跑得多快。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孟昶当然跑得快,因为他几乎是被王全斌和符彦卿左右架起来跑的。你一个老夫子,怎么能和征战的将军比赛跑。很快梁震就被抛了好远。

    第069章 赔我个头

    梁震跑到家时,火已经熄灭,茅屋化成了灰烬,在灰烬当中一块平地上摆满了那些书和屋中的物品。

    附近来帮忙救火的村民们正在散去,看见梁震一举大拇指,“他真是好样的!”

    有几个帮忙的乞丐脸上乌黑无比,也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他好样的。”

    谁好样的?他拉住一个乞丐,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乞丐抹了下脸,道:“老人家,我是乞丐,但我有名字,叫小虫。”

    “哦,小虫兄弟,谢谢你们。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梁震客气地道。

    这时孙光宪也带着人赶来,凑过来问梁震,“恩师,书都抢出来了吗?”

    “是啊,你看。”梁震指了下那些书道。

    孙光宪走过去瞧了瞧,大声道:“恩师,安好无损。谁这么大能耐啊。”

    梁震道:“我也想知道呢。”

    小虫指着远处的小河道:“他在那边洗脸呢。”

    远望那河边很多人都在洗脸。

    “快告诉我怎么回事。”梁震急切地摇着小虫的双肩。

    小虫扒开他的手,道:“我也不知道呢。我们几个正在附近,见这边起火便跑来帮忙,后来很多村民也拿着碗盆到那河边舀水来灭火。可是远水解不了近火,火越烧越旺,大家都放弃了。这时跑来几个人,当先的是位小公子,只听他大喝声‘将里面的东西搬到院中’,然后带头冲进屋中。我们几个便跟着冲了进去,里面浓烟滚滚,又热又呛人,可那小公子带着我们毫不畏惧地一次次冲进去再出来。就这样把这些物品搬了出来。老人家,你没看见他多勇猛,边搬边还指挥我们‘书,先搬书’。叫我说当然是先搬吃饭的家伙,对吧。”

    孙光宪已在旁边倾听完,对梁震道:“恩师,难道是他?”

    梁震泪花闪闪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小虫好奇地问:“他是谁?”

    梁震和孙光宪齐声道:“说了你也不认识。”

    “切,谁希罕认识。奶奶的,就这么一件完整衣裳还破了。”小虫不屑地道。然后和那几个弟兄转身离去。一背过身,小虫心中那个笑啊。我不认识?说出来怕吓死你们,他喊我虫哥。

    孙光宪马上喊住小虫,从怀中掏出些散银塞过去道:“谢谢你们帮忙,这点你们拿去。”

    小虫昂头道:“看不起人,是不?刚那小公子给了这些。”说完,从怀中掏出些银子,足有十来两。

    孙光宪和梁震俱是一惊,“给你这么多作甚?”

    小虫得意地道:“小公子说为了褒奖我们,让我们用这些银两以最快的速度购买物品,重新建起茅屋,还规定必须比以前好。老人家你放心,小虫我马上去召集人手,明天晚上保证你舒舒服服地住进。今晚你就先找个地方凑活吧,这些东西都交给我,保证保管好。”

    两人又是一惊。这蜀王处理事情速度真够快,真够利索。

    再抬头向那河边望去,众人都已离去,孟昶也已不在。

    梁震道:“光宪,此人非同一般哪。”

    孙光宪点头叹道:“恩师,可惜我们都离开了蜀地,不然在他的手下该是何等幸运。”

    梁震慌忙道:“此话不可让别人听到。光宪,以后你也适当收敛点,现在荆南背后议论我俩的人不少呢。”

    孙光宪怒道:“这些人整天就会在后面噘舌头,一点正事也办不了。荆南说不定真如那公子所说要毁在他们手上。”

    “那公子?”梁震惊道,“他说过这话?”

    “不错。我在去看望胞弟的伤时遇到了他。”孙光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