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依诺纤指轻戳她的额头,“我是假的,去喜欢真的。”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去楚国前她又化装成马公子。只是她胸前的耸起怎么也无法完全掩饰,引来孟昶的偷笑。

    “你是说他?”唐糖指着立在船头的孟昶问。

    马依诺笑道:“还有别人吗?”

    唐糖小嘴一噘,“切,谁要喜欢他。依诺姐,我就喜欢你。”

    由于还有船货物要运到长沙,唐伯护这次仍旧随行。他问道:“公子,为何梁震与孙光宪都没来相送?”

    孟昶笑道:“不来送就对了。看来高保融那句话对他们的打击很大,避嫌是必须的。”

    “我看高从诲一脸奸笑,不怀好意。皇上还要小心。”符彦卿在后道。

    “还有那高保融一声不吭,又常常在那偷笑,似有深意。”王昭远道。只有高从诲父子来送别,更容易观察,王昭远没露过一个细节。

    孟昶点头,“高从诲大局为重,不足为虑。这高保融可什么事都干得出,如今还在荆南境内,大家要提高警惕。”

    王全斌三将齐声道:“皇上放心,我等明白。”

    出了江陵没多久,船其实便一直行使在荆楚边境。

    岳州属于楚国,是洞庭湖与长江交汇的地方,孟昶准备在那逆湘江而行前往长沙。到了岳州,那被诗仙李白誉为“天水一色,风月无边”的岳阳楼是不能不去的。

    唐开元年间,张说出任岳州刺史,文人才士纷沓而至,题诗于楼壁,岳阳楼闻名天下。而后李白、杜甫、韩愈、白居易等知名大家均来此等揽胜景,凭栏抒怀,盛况空前。

    岳阳楼气势壮阔,构制雄伟。轮廓依然,却没有光彩,死气沉沉,让人有些压抑。王昭远解释道:“当年梁太祖朱温涸其舟师围攻岳州的淮军,淮军焚城而逃,岳阳楼也受其所害,损害较大。”

    孟昶点点头,“幸好整体结构完好,以后修复起来容易了许多。那马希范情愿花大量银子造那些玩乐的宫殿,却对岳阳楼这些古迹置之不理,实在可惜。”

    “那你出银子修。”唐糖插嘴道。马依诺一身男装在她身旁。

    已到了岳阳楼前,孟昶驻足观看后,笑着对唐糖道:“这有何难。不出两年,唐糖妹妹若再来此一游,必将有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唐糖不服气地道:“我才不信呢。依诺姐,你信不?”

    “我信!”马依诺笑了下道。笑容中还夹杂着伤感。

    “依诺姐,你怎么可以站在他那边,我不喜欢你了。”唐糖好是委屈。

    马依诺季忙哄她,“好妹妹,姐不信。好了吧?”

    “注意身份,你可是公子。两个人黏糊劲怎么看都像恋人。”孟昶故意咳嗽下提醒道。

    唐糖可不会管他这套,“哼,要你管。就是恋人怎么的。”

    孟昶加快了脚步,进入楼中,回头道:“那你的情敌是高保融,你去找他麻烦吧。”

    唐糖一倔嘴道:“他喜欢的是男人,又不是依诺姐。如果他喜欢的是你,才是我的情敌。”

    众人望向唐糖。原来你喜欢的是孟昶。

    唐糖感觉到自己说错了,慌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他喜欢你也不是我的情敌。你才是我的情敌。”

    众人又一次齐望小唐糖。

    “你喜欢依诺姐,我也喜欢依诺姐,所以你才是我的情敌。”唐糖解释道。

    “妹妹说什么呢。不许胡说。”马依诺羞红着脸第一个责怪她。

    孟昶道:“我还喜欢你呢,那你依诺姐也是你的情敌。”

    “才不是呢。”唐糖不愿意地道,“我喜欢你,依诺姐也喜欢你,依诺姐才是我的情敌。不对不对,谁喜欢你,没人喜欢你。你是个大坏蛋!”

    众人齐乐。只有马依诺幽幽望着孟昶的背影,心中的滋味难以描述。

    第071章 登岳阳楼

    岳阳楼共三层,沿梯而上,有些空荡苍凉,壁上偶有些残诗断句也已含糊不清。游人也寥寥无几。上了第三层,才见得几位书生与那年长的先生在那指手画脚,谈古论今。还有十来位士兵可能闲得无聊也来附庸风雅一下,只是他们却堆坐在一旁,中间有酒有肉,大声喧哗嬉闹,有些不合时宜。

    凭栏俯瞰,洞庭湖尽收眼底。水面烟波浩淼,苍苍茫茫。

    极目远眺,远山尽衔,大江尽吞,浩浩荡荡,横无际涯。

    只是灰暗云层遮住了阳光的普照,阴霾笼罩,重重抑郁添满胸膛。战火的硝烟随风而来,似乎还夹杂着生命的哀号和悲痛的哭泣,让人愁云难散。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孟昶情不禁大声吟诵起范仲淹《岳阳楼记》中的千古名句。

    可能是觉得仍难以抒怀,孟昶再一次声调提高吟诵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先生和学生停止了争论,士兵们也停止了饮酒和吵闹,品味着。这句话浅显易懂,能让任何阶层的人回味。

    那先生带着学生走过来,对孟昶拱手道:“好个‘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公子的气魄与气节令老朽仰慕,敢问公子名讳。”

    孟昶这才想起范仲淹乃北宋人,那篇《岳阳楼记》的出世还得等一百来年。范老爷子,实在对不住了。你放心,他日重修岳阳楼,我一定将这句名言刻在这里,让天下人瞻仰,聊表敬意。

    孟昶拱手还礼道:“晚辈唐想,随叔叔做生意路过此地,来一瞻岳阳楼风采。刚偶得此句,能得前辈赞赏,不胜荣幸。”

    唐伯护仔细看了看这先生,惊道:“原来是拓跋大学士,失敬失敬。侄儿,这位便是十八学士之首拓跋恒大学士。快快见过。”唐伯护前些年押货至长沙,游玩时朋友曾远远介绍过几位楚中名人,而这拓跋恒本就是鲜卑后裔,长相与汉族有异,故印象深刻。

    孟昶连忙道:“久仰先生大名,学生真是班门弄斧。”

    拓跋恒叹道:“别提什么大学士,老朽现在只是个荒野闲人罢了。公子抱负如此广大,老朽只能仰望,怎能是班门弄斧。”

    王昭远在旁道:“前辈为人正直,愤慨上书劝谏减免赋税,只可惜文昭王不仅不听忠言,还因怒将前辈贬平民,终生不召见。实在可惜。”王昭远就是管理情报工作的,对楚国的大事很是清楚。文昭王就是楚王马希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