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希萼露出惭愧,“一时大意,致使兵败,明日再攻岳州,必将拿下。”

    “节度使兵马损失惨重,岳州重兵布防,如何拿下?”王昭远道,“大蜀军队已将岳州包围,节度使不如直取长沙。楚王驾崩,长沙混乱,正是机会。”

    我打仗的时候,你们不来;我战败,你们倒行动迅速。马希萼露出不悦,道:“我军初败,士气尚低,待我与大蜀联手攻下岳州后再作计较吧。”

    王昭远摇头道:“如果这样,节度使便辜负了吾皇的一片心意。岳州难啃,吾皇亲率大军围困,只是为消除节度使的后顾之忧,全力攻打长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长沙稳定下来,欲取便难矣。望节度使三思。”

    马希萼有些犹豫。

    王昭远继续道:“吾皇知节度使将士疲惫,已令五千禁军绕过岳州奔向益阳,听候调遣,助节度使一臂之力。”

    禁军都给我了?马希萼心动。

    益阳是长沙最重要的西北门户,万不能让蜀军先得。马希萼马上道:“好,我这就出发。”

    大蜀军队的出现出乎王赟的预料,一夜的功夫,西城门水路、东南北三个陆路城门已被封锁,水陆交通全被切断,岳州被孤立在大蜀飘扬的旗帜中。

    孟昶来到岳州城北门下,对城楼上的王赟道:“王将军,我乃大蜀皇帝孟昶,为岳州百姓免受战火之苦,希望你能献城投降。”

    孟昶?你就是那个“水往高流,日出西方”的孟昶?王赟朗声道:“你大蜀皇帝不在大蜀逍遥,为何到我岳州?”

    孟昶笑道:“王将军此言差矣。令尊王环将军亦非楚中人氏,为何征战至此地?”

    提到父亲,王赟一脸的尊重,“天下大乱,百姓遭殃,为将者自当平乱,还百姓一个清平。若没有马王及父辈们的努力,何来大楚的繁荣,百姓的幸福?”

    “王将军说得好!”孟昶赞道。转而语气一转,道:“马王及父辈的努力换来了大楚的繁荣,百姓的幸福,但是自马王走后,这大楚还繁荣吗?百姓还幸福吗?为君者,杀亲弑友,好大喜功,嫉善妒能,只顾自己享乐;为官者,相互猜疑,相互排斥,争权夺利,欺压百姓。请问王将军,这算不算乱,该不该平?”

    王赟并不退让,“这是我大楚的事,何须他人插手。”

    孟昶笑了笑,道:“还请王将军告诉我,今天的大楚,哪个能平这个乱?”

    王赟支吾不语。

    孟昶继续道:“马王英名盖世,可他的儿子哪个能及其一分。再说什么大楚,什么大蜀,都是华夏子孙,本是一家,王将军分得清吗?”

    王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道:“楚王信任我,将岳州交与我,我必将与城共存亡。休要多言,尽管来攻。”

    “哈哈,楚王?”孟昶大笑道,“他已赴黄泉,王将军效忠的是哪个楚王?”

    王赟将手中混铁棍一扬道:“话多无用,你敢与我单打独斗吗?”

    孟昶摇头道:“人各有专,功夫不是我的长项。不过还好,我手下有不少好手,愿与将军切磋。”转头问身后众将,“你们哪个愿意向王将军讨教?”

    “末将愿意。”慕容彦超、赵崇韬、李承勋等将摩拳擦掌,抢着道。

    第116章 四夜四天(二)

    孟昶笑着对王赟道:“你看他们都很迫不及待。这样好不,你来挑人。除了我,城下的人随便你挑,不论是谁。”

    等于废话,王赟会挑那些士兵吗?当然是挑最厉害的,不然岂不有失身份。王赟看了看孟昶身后那几个将领,看慕容彦超身魁体壮,手一指道:“就这位。”

    慕容彦超一听大喜,便要跃马上前,被孟昶阻止。“王将军昨日大战一日,昨夜又没好好睡眠,如此疲惫,怎能乘人之危呢?王将军,你看这样好不?你今日大胆放心地好好休息,明日再战。”

    王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敌人有些与众不同,是不是另有企图?

    孟昶看出了他的心思,大笑道:“王将军尽可放心,从现在起,我决不攻城。”

    王赟毫不领情道:“你要攻便攻,难道我怕你不成?”

    “你真不怕?”孟昶笑问。

    “王赟决不退缩,城在我在,城亡我亡!”王赟大义凛然道。

    孟昶马上跟着道:“王将军此话当真?”

    “大丈夫一诺千斤,岂能有假。”王赟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王将军,城在你在,城亡你亡。”孟昶加重了语气道。

    啰嗦什么,难道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之辈吗?王赟不耐烦地道:“确是我说,王某愿与岳州共生死。”

    孟昶点头,转而道:“王将军,你看你要单挑,我答应。现在我也有个建议,不知你敢不敢答应?”

    “别废话,尽管说来。”王赟毫不含糊。

    “咱们就来个三局两胜吧。明日单挑算一局,还有两局不如咱们就来群殴吧。”孟昶道。

    什么意思?这个大蜀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战争,不是玩打架。王赟更加糊涂。

    孟昶“呵呵”笑了笑道:“我已经计划好了。明日单挑,然后咱们水军决斗,最后来个攻守对决,你守我攻。”然后故意道:“当然,我守你攻也可以,由王将军自己决定。”

    你守?守岳州?不会上你的当的。王赟道:“好,若你输了,马上退兵。”

    “当然。”孟昶道,“若王将军败了,我只想将军遵守刚才那句‘城在我在,城亡我亡’的诺言。”

    城亡了,我还有何脸面活着?“好,一言为定。”王赟道。

    孟昶转头下令,“各路军马离城二里安营扎寨,不允许侵犯岳州。另命水军退至射仆洲,给王将军排兵布阵的空间。”

    王赟望着蜀军的后退,心存疑虑,总怀疑这里面有猫腻。至西门,但见大蜀战船也在向后退,不禁问手下,“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他妻弟吕尚是大楚名将吕师周的侄子,颇有谋略,一直被王赟带在身边。他道:“姐夫多虑。据我所知,这大蜀皇帝虽年轻,却也是守诺守义之人,必不会来攻城。姐夫应好好休息,以备明日之战。”

    王赟点头道:“岳州已被重重围住,先王驾崩,马家兄弟相煎已经开始,无人顾及我岳州死活。大蜀兵强马壮,我未必能守住岳州,按照他的提议,或许还能有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