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廷涓虽是太监,但不是祸国殃民的太监,甚至可以说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官,好太监。自钟允章力荐到扈州任职后,征募山民入军,兵力不断壮大,管辖之地一直平安无事,经常得到主子刘晟的嘉奖。

    赞许多了,便会飘飘然,自以为是。邵延涓亦如此。再加上由于太监与常人的致命差距,常常会很变态,邵延涓对部下将校的严厉是出了名的。有位叫骆崇灿的指挥使某次因为发高烧晚到校场半个时辰,竟被邵延涓绑在中央,亲自狂抽了一百鞭。

    可怜的骆崇灿本就病体缠身,再加上这皮开肉绽的一百鞭,奄奄一息,差点送命。更关键的是当着众人受辱,颜面尽失,对邵延涓恨到了骨子里。

    邵延涓的两大爱将之一陆光图镇守西北的田州,另一位计彦赟则镇守西南的龙州,与自己的扈州城犄角之势。

    百无聊赖的陆光图正坐院中晒太阳,突听士兵来报有支军队正向田州靠近,不以为意地笑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来,一定看错了,再探!”

    想自己在这偏远的田州也近一年了,城内百姓没几个,除了偶有山民械斗,自己去制止外,根本无事可做。我都不愿意呆的地方,会有谁看得中。

    没过多久,便又士兵急急忙忙进报:“将军,大军已到城外,是蜀军。”

    “不可能。”陆光图站起大骂道,“蜀军都在桂州,怎会跑到这?若谎报军情,军法从事。”

    来到城头一望,陆光图惊呆了,城下密密麻麻的排列着近万士兵,旗帜上豁然写着:“蜀”。

    “城上何人,快些受降,绕你不死。”当先一老将大声喝道。

    陆光图心中不舒服。你到我的地盘上,还问我是何人,也太霸道了吧。“你是何人?跑我田州来做甚?”

    “哈哈,我乃大蜀赵廷隐,来取你田州的。”正是甘愿当先锋的大蜀兵部尚书,三相之一的赵廷隐。身后两小将便是赵崇韬与李承勋。

    赵廷隐?那可是大蜀军队的总指挥使。他竟然到了我田州?陆光图吸了口凉气道:“我乃田州守备陆光图,赵将军不在成都享乐,不远千里跑到我这穷乡僻壤来做甚?”

    赵廷隐大笑道:“原来是陆将军。老夫久未使这手中银枪,技痒难忍,听闻陆将军武艺超群,特来领教。”

    少忽悠我,我知道自己的名气。“赵将军才是武艺超群,名冠天下,陆某岌岌无名,哪敢与您过招。待我禀报节度使再做定夺。”说完,赶紧下了城头,令快马速将消息传到扈州。

    赵廷隐也不着急,下令在城下安营扎寨,等待赵普等人的到来。

    邵延涓听到消息后,笑道:“蜀军集聚桂管,这怎么可能。他们又不傻,从那攻我南汉又近又容易,怎可能从遥远的成都,跨过万水千山来攻我这偏远之地。赵廷隐也来了?哈哈,大蜀军队的最高领导来攻我小小田州,光图大概无事可做,在自己吓自己吧。”

    在座的手下将领纷纷点头赞同。骆崇灿的心“咯吱”了下,有了另一层想法。

    “去告诉陆将军,别疑神疑鬼的,大概是山里的一些蛮族暴乱,让他剿灭便是。”邵延涓下令道。

    骆崇灿站起道:“大人,陆将军为人谨慎,应不会小题大做。末将愿往田州探明虚实。”

    邵延涓见是他,不耐烦地道:“好,你去吧。如果陆将军需要,你就留在田州协助他。”自被我当众鞭刑后,目光中总是含着怒火,离开我最好。

    骆崇灿到达田州时,赵普、潘仁嗣等人也到了大蜀营中。

    “敌人死守城中,不肯出战,是否明天攻城?”赵廷隐道。

    潘仁嗣大笑道:“赵大人,明日我与你共同攻城,这小小田州怎挡得住我大蜀铁骑。”

    众将皆蠢蠢欲动,信心百倍。

    赵普想了下道:“邵延涓在扈州,计彦赟在龙州,陆光图在田州,这便是此地的主要军力部署。据我所知,田州、龙州均有近万汉兵,而扈州有近三万。拿下田州不成问题,却过早暴露了我军实力,扈州、龙州会有所准备,以后的路便很难走。”来之前,赵普早已将南汉主要将领,主要兵力部署等熟记。

    “难道我们不打田州?”赵廷隐等人疑惑地问道。

    赵普笑道:“打,要打,但我们要用另一种方法来打。”

    “什么方法?”众人问道。

    “引蛇出洞,围点打援。”赵普胸有成竹。

    第174章 攻汉(二)

    陆光图指着城下的大蜀军营道:“骆将军,你说这不是蜀军是什么?”

    骆崇灿惊慌道:“陆将军说得没错,要赶紧告知邵大人。”

    “此事非同小可,劳烦骆将军再跑一趟。”陆光图道。

    骆崇灿不敢怠慢,立刻快马回扈州。

    “五万?有五万蜀兵?”听完骆崇灿的禀报,邵延涓半信半疑。

    谁知道具体有多少?五万蜀兵是骆崇灿随口说出的。但既然说出了,便要坚持。“大人,这只是我们看到的,没看到的不知还有多少呢。”

    邵延涓有点吃惊,“这么多蜀军从哪冒出来的呢?”

    底下的将军谋士们议论纷纷。

    “立刻命令陆大人坚守田州,不可出击,待查明蜀军虚实后再做定夺。”邵延涓思考会下令道。

    骆崇灿连忙道:“末将这就去田州传达。”马上又快马奔回田州。

    田州已经经历了一场战斗。赵廷隐指挥士兵们进行了第一次攻城,但遭到南汉军的顽强抵抗,死伤不少,无奈停止了攻击。

    “没想到南汉军竟如此顽强。”大帐中,赵廷隐感叹道。

    主帅赵普笑道:“赵将军可知原因?”

    赵廷隐摇摇头。

    “哪个将士兵卒没有妻儿老小呢?南汉昏君刘晟便定下个规矩,凡作战降敌者,灭三族。”赵普道,“所以他们情愿战死,也不愿城破被俘。”

    “竟有此等卑劣规定,这刘晟昏到家了。”众将义愤填膺。

    赵普摆摆手道:“为了能引来援兵,赵将军明日还需攻城。可以做做样子,以减少咱们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