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相遇,厮杀声四起。冯延鲁心中冷笑,我两个打你一个,即使两败俱伤,我还剩一半。

    然而战场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人家主将一个便挡住你五个,还不落下风呢。

    王赟玄铁棍左磕右挡,挥洒自如。反倒是敌军五将腿酸手软,手中兵器都难以握住。

    王赟猛一使劲,那敌将长枪脱落,棍中脑袋。霎时脑汁四溅,恐怖吓人。另四将惊呆中又被棍击倒两人,余下两将催马逃窜。

    王赟玄铁棍高举喊道:“杀进筠州城,活捉冯延鲁!”蜀军纷纷跟着大喊。

    前面这句没关系,后面这句可吓坏了冯延鲁。罢了,罢了,敌强我弱,只可智取,待我想个妙计收拾你们。

    唐军鸣金收兵,退回筠州城内。

    王赟亦号令全军停止追击,城外布防。

    杨守忠也正在思考用何妙计,哨兵来报蜀军战船正冲过来。好啊,也不用想什么妙计了,直接打便是。

    上了旗舰,指挥南唐战船出击。

    这还没靠近蜀船呢,突听身后惊恐声不断,回望,后方竟出现众多战船,“蜀”旗招展。

    袁彦超接受苏达投诚,接管鄂州后,马上与朱元率部从后向杨守忠发动攻击。

    杨守忠更加惊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啥这后方的敌船比前方还多呢?

    高彦铸此次也不用火炮,实打实地与唐军交战。顿时,长江江面又一次飞矢乱射,杀声乱喊。顿时,江水泛着红色,飘着尸体、杂木,船的残骸滚滚向东。

    杨守忠此时顾前难以顾后,顾左难以顾右,陷入为难困境。

    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这是千古不变的法则。唐军从主帅杨守忠到下面的将校、士兵无所适从,除了本能抵挡射过来的箭,砍过来的刀外,想不出其他应变对策。

    主帅之所以能成为主帅,是因为他比别人看得远。杨守忠眼前突然出现江州城墙的高大雄壮,于是有了方向。“快,回江州。”

    在蜀船的夹击中,有约一百战船终于在杨守忠的带领下逃了出来,顺水狂窜,顾不得在黄州停留,直奔江州。

    残阳如血,袁彦超、高彦铸、朱元眺望完恢复平静的江面,目光齐齐转向江州方向,那里还有场大战在等着我们天下无双的大蜀水师。

    是夜,孙晟被押至寿州城外孟昶面前。

    “孙将军,听说你一心求死,为何?”孟昶客气问道。

    孙晟的笑苦涩无比,反问道:“难道这个要求很高吗?”

    孟昶摇头道:“孙将军,我们换个问题吧。你觉得历史会记住你吗?”

    孙晟坦然道:“只要问心无愧,不求流芳百世。”

    “那我就不懂了。既然你无所谓后人如何评说,为何又要学那些情愿一死而不降的前人呢?”孟昶道。

    孙晟不说话。

    孟昶继续道:“其实你的生与死根本无法左右历史的进程,象很多人一样,今后的史书中最多只有一句‘孙被俘不降,杀之’。至于名字,可能都不会提起。所以,孙将军,你高估自己了。”

    孙晟不服气,“我本来就不求什么,哪怕一句都没也无所谓。”

    “如果孙将军真是这样想的,生与死又何必看得这么重?”孟昶紧逼。

    “我……”孙晟卡住。

    孟昶突然道:“刘大帅如今在寿州被我围困,宁死不降,你也猜得出将来的结局。如果你不想你的大帅身亡,我希望你可以去劝劝他。”

    孙晟刚想拒绝,孟昶又来了句:“反正你要求死,为何不在死前做件好事呢?”

    孙晟考虑良久,道:“大帅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见死不救,明日我便一试。”

    “哈哈,好。”孟昶很开心。

    孙晟退出后,李谷问道:“皇上真得相信他吗?”

    孟昶很疑惑,“为什么不相信?他难道会见他大帅遇难而不顾?”

    李谷摇摇头,道:“有些人对原则的坚定会让你感到不可思议。”

    “那好,李侍郎,咱俩打个赌。”好久没打赌的孟昶突然来了兴趣,“如果明日孙晟劝降刘仁瞻,不论成功与否,都算我赢,你就给我端洗脚水两天。”

    “如果他不劝呢?”李谷问。

    “那就反过来,我给你端两天洗脚水。”孟昶笑道。

    李谷忙摆手,“不可以,那岂不折杀微臣。”

    “哈哈。”孟昶很自信,“侄子给叔叔端洗脚水,很正常嘛。再说,我又不可能输。”

    那我给你端洗脚水更正常,我怕啥。李谷笑道:“一言为定。”

    这夜,冯延鲁想到招妙计,并立刻付诸行动。筠州刺史想要阻拦,但想到自己卑微的地位,没敢吭声。你想,我连他的名字都写不出,自然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物。

    风高夜黑,冯延鲁率大军“悄悄”出城,准备突袭蜀营。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是“悄悄地进村”。

    蜀营平静如水,士兵们大概已进入梦乡。

    冯延鲁大喜,大喝声:“上!”唐军嘶喊着冲入营内。

    然而,然而空空如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营帐孤独地矗立。

    莫非有诈?冯延鲁心念一转。

    当然有诈。火把从四面八方举起,利箭随夜风凌厉而至,堂堂近五万大军成了人家的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