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瞻听得双眼直睁,痛苦万分。

    母慈害子。薛夫人误解了儿子的意思,为他有这志气而开心。“崇儿,这样就对了。记住母亲的话,坚决守城,不可胡来。”

    刘崇心中不屑,表面上还是恭敬答道:“孩儿明白。”皇上都不要这城了,死守下去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我只有打败蜀军,才能一战成名,名扬天下。

    林仁肇的离开没有让孟昶或者符彦卿等蜀将高兴,虽然最应该高兴的是他们。

    符彦卿甚至有些郁郁不乐地道:“好不容易遇到个好的对手,却就这么走了。皇上,你换人来攻城吧。”

    孟昶也不是很开心,“你说换谁呢?”

    符彦卿朗声道:“谁都可以。刘崇小儿,我蜀军中能打败他的人数不胜数。”

    “这么说,符将军是嫌任务太轻?”孟昶问道。

    符彦卿低头不答算是默认。武漳慌忙替他掩饰道:“符将军因为林仁肇的离去惺惺相惜而不悦,语言冲撞处,皇上莫要怪罪。”

    孟昶使劲瞪了武漳一眼,对符彦卿道:“既然符将军觉得任务轻,那朕就给加一些吧。三日内拿下寿春城。”

    符彦卿拱手道:“不需三日,只需一日。”

    “朕还没说完呢。”孟昶继续道,“不许攻城,寿春城不许受到丝毫损坏。”

    这有点难,但刘崇那小子好对付。符彦卿想了下,爽快答应:“行。”

    “行什么行,我还没说完呢!”孟昶又道,“七日后再拿下庐州。”

    这,这难度有些大。符彦卿思虑良久,还是不敢答应。

    孟昶显然不管这么多,大声道:“符彦卿听令。”

    “末将在。”符彦卿出列。

    “朕任你为寿、庐征讨使,此处所有兵马尽归你调遣。三日夺下寿春,七日拿下庐州。若有误,军法从事。”孟昶下令。

    这?符彦卿犹豫着。

    武漳惊奇问道:“那皇上您呢?”

    孟昶笑道:“我要去金陵。”

    啊?众人大惊不已,齐声阻拦:“皇上,万万不可!”

    孟昶一翻白眼,“还有朕不能去的地方吗?符将军,只要你完成任务,就给我的谈判加了砝码,给我的安全加了保障。你可明白?你等可明白?”

    符彦卿不再犹豫,语气铿锵有力地道:“皇上放心,若任务未完成,符某献上项上人头。”

    其他将领纷纷以项上人头表决心。

    “朕不要你们的人头,朕要自己的人头。”孟昶道。

    “我们陪皇上去吧。”赵崇韬、李承勋请命。

    孟昶眼一瞪,“你们去做什么?只要你们听符将军的,把任务出色完成,比陪在我身边有用多了。”

    “皇上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众将齐声道。

    孟昶到达濠州,对郭廷的识大局好一番赞赏,并立刻委以重任,仍旧将濠州交给他。

    郭廷感动地泪流满面。在听说孟昶要去金陵时,马上说自己的家眷如今还在那,很让人担心。

    “郭大人放心,保证毫发不损。”同去的李谷很自信地道。

    孟昶笑道:“李侍郎可不是个随便允诺的人,郭大人还不放心吗?”

    郭廷赶紧跪拜谢恩。

    “你们也不能闲着。”孟昶道,“郭大人,你与孟将军立刻兵发扬州。不战,只是施压。”

    郭廷、孟坚接令行事。

    去金陵的人不多,除了孟昶、李谷,便只有段思盈、留妍瞳及杜逸风夫妇,唐糖因为怀孕,自是不能随同。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韩继勋、韩保贞率“刀锋”们永远在周围。

    此时的南唐德政殿上正陷入深深的惊诧中,李璟更甚。

    如果说扬州赛诗台的孟昶还有些遮掩,如今是赤裸裸的毫无保留的告诉人们,他孟昶是个胆子比天还大的人,即使是敌人的腹地,他也会来去自如。

    惊诧过后,是一片议论声,还包括争吵声,怒骂声。

    说英雄,谁是英雄?李璟不得不低头承认这位小兄弟才是真正的英雄。他缓缓抬起头,大声喝道:“肃静!”

    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立刻传令各关隘,一律放行。”李璟下旨。

    魏岑小心翼翼地献计道:“应该以最高礼节迎接和招待,方能显我大唐诚意。”

    冯延巳忙道:“万万不可。如此一来,只会显得我大唐理亏。是他大蜀犯我境,理亏的是他们。”

    朝堂上一下子分成两派,乱哄哄起来。

    李璟不得不又一次大声喝道:“肃静!”

    安静下来。

    “冯爱卿,你来操办和谈之事。”李璟心中很不服气,不停给自己打气。不能服软,不能服软。

    周宗也是个不服软的人,所以才被冯延巳等人排挤到饶州。“赵大人,我饶州虽已降蜀,但蜀军不可进城。”接到皇上准降的圣旨后,他亲自来到蜀营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