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昶马上转向达妮:“达妮,如果需要,你会这样做吗?”

    达妮俏脸一扬,“我也会毫不犹豫的。”

    “呵呵,这就好。”孟昶笑着走回座,“达妮,朕想跟你要一样东西,你会给朕吗?”

    “即使是要我的生命,我也给你。”达妮很坚决地道。

    “我只是想要那‘狮王’而已。”孟昶笑道。

    达妮一愣,“要它做啥?”

    “随耶律贤去契丹。”孟昶答道。

    达妮露出不舍,“那它就回不来了。”

    “达妮,人家杏儿都肯让弟弟去,你难道还不舍一只狗吗?”唐糖、段思盈几人在旁道。

    望着杏儿,达妮点头同意。

    “耶律贤,你要的两个宝物,朕都给你了,你可要好生对待,若有差错,绝不饶你。”孟昶道。

    耶律贤拱手道:“耶律贤牢记在心。”

    夜晚,孟昶特意来到杏儿的寝宫,杏儿习惯性地亲自端水为他洗脚。

    孟昶没有拒绝,在享受中回忆着“之家”时的往事。

    柴荣的病情进一步恶化,这位年轻的一代明君也感觉到了。这样,他将赵匡胤喊至床边,问道:“匡胤,你可知周公辅政的故事?”

    赵匡胤答道:“匡胤知晓。西周武王之弟周公旦辅政年幼的周成王,受尽他人猜疑,却从未懈怠。平定叛乱,制法理国,巩固经济,加强吏治,为西周立下不朽功勋。辅政六年,还政成王,受到后人景仰。”

    柴荣艰难地点下头,道:“看来匡胤不仅会打仗,还会读史学法了。”

    “是皇上的栽培。”赵匡胤忙道。

    柴荣道:“那你是如何评价周公的?”

    赵匡胤答道:“匡胤一直以周公为榜样。”

    “朕相信你!”柴荣道。

    相信归相信,也得防一防。赵匡胤走后,范质、王溥、魏仁浦等文臣来到。柴荣问道:“朕欲在点检使之下多任命几位副使,诸公可有人选?”

    众人说了好几个名字,柴荣都未有所表示。“李处耘随朕多年,立功无数。”柴荣提醒道。

    “李将军足可胜任此职。”众臣忙道。

    李处耘与赵匡胤一向不和,皇上这是在牵制赵匡胤。范质马上明白过来,说出了另一位与赵匡胤有过节的人,“镇守穆陵关的韩通将军忠心耿耿,勇猛善战,也可胜任此职。”

    韩通与赵匡胤的事,柴荣当然知道。韩通的儿子看中一位万花楼的姑娘,经常去纠缠,而此女恰是赵匡胤的相好。赵匡胤那几位好弟兄知道后,将他儿子痛揍了顿。已是禁军老将的韩通大怒,找到赵匡胤,两人大打出手,若不是柴荣及时赶来制止,恐怕会斗个你死我活。为此,柴荣将韩通调至穆陵关。

    “好,速调韩通回禁军。”柴荣道。

    “将军对皇上如此忠心,皇上却放此二人在将军身边,着实让人心寒。”得知李处耘、韩通二人也成为赵匡胤的副手后,苗训道。

    赵匡胤隐住心中不悦,道:“皇上自有道理,咱们不必猜测。”

    苗训忙道:“这个自然。”

    “然将军也应多为自己想想。”楚昭辅在旁道。

    “皇上对我恩重如山,情比兄弟,匡胤绝不会负他。”赵匡胤道。

    此话怎解?不负柴荣不代表不负大周,不负柴荣不代表不负柴荣子孙。

    在诱人的皇座面前,在永无满足的权力面前,神马誓言都会食言。

    第279章 陈桥兵变(三)

    六月末的傍晚,残阳如血,柴荣带着他的抱负,带着他的遗憾,带着后世无穷的称赞,离开人世。

    在位的短短时间,柴荣清吏治,选人才,均定田赋,奖励农耕。特别是严明军纪,赏罚分明,整顿禁军,选留精锐,击垮刘崇,收复三关,威慑天下。

    然而事必躬亲的作风成为他耗尽心力的致命杀手。人无论有多么旺盛的精力,毕竟都是肉体凡胎,经不起日夜操劳。柴荣英年早逝是历史的遗憾,引来无数叹息。

    七岁的柴宗训成为大周的新皇帝,范质、王溥、魏仁浦依遗诏三相辅政。没有赵匡胤的名字,也说明了柴荣的戒心,只是有些晚了。

    消息传到金陵,孟昶痛哭不已,委王昭远前往汴梁吊唁。

    历史到了拐角,孟昶心知。他清楚接下来该发生什么,而那应该成为一统天下的最佳机会。于是,他下令李延厚向蜀周边境各重镇积极调兵,做好准备。

    在汴梁,王昭远表达了孟昶及整个大蜀对柴荣的沉痛怀念,并穿上孝服在灵堂守灵,为自己,也为孟昶。

    灵堂内,除了小符皇后和小皇帝及柴荣另外几个孩子外,还有赵匡胤与李处耘。

    一夜,除了啜泣声,无人谈其他。孩子都还小,都已睡着,小符皇后命宫人拿来被褥为他们裹上。

    后几日,王昭远分别与大周辅政三相会谈,表明大蜀与大周的关系不会因柴荣的离去而改变。

    新君还小,当然不能出事。三相深感压力的重大,一再表达大周的国策不会改变,庆幸与大蜀永世修好。

    自那夜后,没有见到赵匡胤,都说他在自己府上设下柴荣牌位,日夜跪拜。

    为避嫌,李处耘也未与王昭远相见,只派人送来信件,说了些表达自己对当年引荐的感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