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路任忆送到隔壁病房安顿好后,南一刚出门便碰上几个护士。

    “呀,你是这小伙子的家属吗?”

    “我们老早就劝他放弃了,他不听,看吧这下把自己整垮了,多年轻一小伙啊!”

    “我们都是过来人,用自己精力去换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的性命,根本不值得!你也劝劝他!”

    南一微微蹙眉,但还是礼貌点头,回到路忆的房间。

    吕驻刚打扫完屋子,坐在窗边吹风,回头:“奶一,你打算怎么办?”

    南一看了看病床上的女孩,刚刚路任忆倒下的瞬间,女孩动了,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瞬。

    南一走到窗边,盯着吕驻,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相信宿命吗?”

    四目相对。

    冬末的夜风吹来,拂起两人的发丝,窗台上的两道身影被月色拉得修长。

    吕驻静静看着南一的浅眸,良久后笑了笑,从窗台跳下来:“不信。”

    南一移开视线,注视着窗外:“我也不信。”

    吕驻不着痕迹地拥上南一劲瘦的腰。

    南一接着道:“但我相信科学。”

    吕驻挑眉:“嗯?”

    南一淡定地拍下吕驻的咸猪手,冷静道:“明天去趟f市。”

    ——

    两天后。

    路任忆醒来,看着墙上的日历——

    他竟睡了两天两夜,他妹妹的手术时间就在今日!

    路任忆一把扯掉手上的输液管,任凭血汩汩涌出血管,冲到路忆的房间。

    这时房间里围满了一声护士,路忆身上缠着各式各样的仪器接口。

    路任忆拨开人群,趴到妹妹床边:“怎么回事?!?”

    护士解释:“病人的手术安排在两个小时后,请家属出去配合治疗!”

    路任忆看着眼神空洞、面瘦肌黄的路忆,轻轻拉住她的冰凉手:“阿忆别怕,哥哥陪你!”

    护士不耐烦:“病人家属请出去!耽误了手术时间你自己负责!”

    路任忆紧紧握着路忆的手,良久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眼底压抑着沉痛,颤抖道:“阿忆,一定一定要回来。”

    路忆靠着他才得以延续了生命,而他又何尝不是靠着妹妹给他的精神支柱活到现在。

    路任忆目光一刻不离病床,不舍地走到门口。

    突然间,路任忆看见门边立着个巨大的灰色机器,机器上的线圈直接与路忆的后脑勺相连接。

    路任忆拉着门口护士便问:“这是什么??!”

    护士被吓了一跳,解释道:“啊你不知道?你的一位亲戚联系到f大最有名的脑神经教授来医院做项目,据说是什么能把植物人想说的话给翻译出来?我也不太懂,你自己去看看,355室。”

    路任忆懵了:“亲戚?脑神经教授??”

    路任忆赶到355室时,房间里的三个人正围在电脑旁讨论。

    南一见路任忆气喘吁吁地靠在门口,走上前扶起他:“好些了吗?”

    路任忆抓住南一的手,仿佛救命稻草:“老师,您您是不是找了什么教授??”

    “嗯。”南一轻轻点头,带着路任忆走到一位戴着厚重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前,介绍道,“这位是f大的脑神经研究所的吴教授,专门攻克‘植物状态’与‘脑神经反射’,最近我查到他的植物人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机有巨大突破,能将植物人的大脑内容转化为文字,并且在招志愿者进行测试”

    因为他们处在路任忆过去的回忆里,南一早就知道吴教授这个技术在未来五年将会投入临床使用,随着物联网的发展,准确率高达80,所以他以志愿者的身份拜访了吴教授,这位他曾经在f大一起吃过饭的长辈,并且争取到了测试的机会。

    南一思索着,突然想起吕驻提到的方案二——如果他争取失败,吕驻会直接把人和机器打包带走,空运回仁爱医院。

    南一扫了眼身旁同样注视着电脑的吕驻,无奈地揉了揉眉骨。

    路任忆怔了怔,语无伦次:“吴吴吴教授您好,真的,真的可以看到我妹妹的想法么?”

    吴教授推了推眼镜:“嗯,从正常人的试验来看,正确率目前打到83以上。”

    路任忆眸子隐隐泛着水光,立刻深深鞠了一躬:“吴教授谢谢您!!我已经,已经好久没听到过阿忆说话了”

    吴教授:“别客气孩子,我的项目还在刚刚起步中,也谢谢你们的配合。”

    路任忆朝电脑屏幕上的脑波图看了看,眼底藏着希冀:“吴教授,我妹妹她,有说什么吗?”

    路任忆知道很多植物人脑神经死亡,也就是说失去了意识,也有少部分人意识还残存着。

    但这部分人会更加痛苦,意识被困在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无法行动也不能呼救。

    路任忆咬了咬唇,突然间心里有些害怕,死死盯着电脑。

    吴教授凝眉看着折线不停变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