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被男孩顺势拉住手腕,飞速朝门外奔去。

    南一没反应过来,愣愣跟在男孩身后,任凭他带着跑出了房门,奔下楼,一路跑到了街道上。

    如漆如墨的天空开始飘起簌簌白雪,两个男孩如同两只刚挣脱牢笼的小兽,迎着小雪穿梭在人群中,留下两排脚印。

    迎面而来的雪粒落在南一的鼻尖长睫上,南一脚步机械地跟在男孩后面,目光仍落在前方的黑色背影上。

    小南一神色有些恍惚,手腕间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渐渐驱散了他满身的寒气与恐惧,大脑瞬间闪过一丝熟悉感,仿佛记忆深处也和谁在雪中奔跑过。

    小南一逐渐冷静下来,放慢了脚步,身体还隐隐发着抖。

    前方的吕二停下脚步,回头:“你没事吧?!”

    小南一刚刚被他妈掐过的手臂隐隐作痛,皱了下眉:“没事。”

    吕二盯着南一清瘦的手臂:“咱们去趟药房。”

    高个男孩带着小男孩走进了药店,买了创口贴和擦伤药后,两个男孩坐在长凳上。

    吕二看着南一手臂上的肿块,冷色瞳孔闪过一丝杀气。

    如果不是因为不能改变命运轨迹,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他定了定神,用棉球沾了点药膏,涂上南一的小手臂,轻轻吹了口气,再贴上创口贴:“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起来。”

    南一静静看着吕二:“同桌,我总觉得,你不像我们同年龄的人,有种大人的感觉。”

    吕二手指微顿,抬头:“同桌,我觉得你也不太像我们同龄人。”

    南一不解看着他。

    吕二收回药膏,解释:“很少有我这么大的会煮饭拖地换灯泡,学习成绩还能第一。同桌,你不是人。”

    南一捋下袖口,淡淡道:“你才不是人。”

    吕二想了想,盯着南一眼睛:“今天去我家吧。我父母人很好,特会照顾人。”

    南一半天没说话,回头朝家的方向看了眼,眸子满是沉痛。

    最终,南一还是跟着吕二回了家。

    吕家大得令人咋舌,吕爸吕妈早就听说过南一的学霸名号,南一一去就把吕二的家宠之位踢了下去,全家人围着南一转。

    “南一,你啥时候来辅导下我家的蠢儿子?”

    “南一你多来我家玩儿呀!”

    吕二撇嘴:“我不再是你们的小可爱了,蓝瘦!”

    南一虽然被整的满头黑线,但冷冽的眸子也逐渐有了温度。

    当晚,窗外霜雪孤寒,屋内的壁灯暖暖闪动,南一卷曲着身子,仿佛怀里抱着个令他安的东西,沉沉睡去。

    见男孩入睡,偷偷在门口注视的身影也极轻地关上了门。

    翌日,周六。

    吕二醒来时,南一已经大清早起床帮他家做家务,做早饭,懂事得令吕父吕母又爱又疼。

    吃完早饭后,南一又帮吕二辅导作业,一直到下午两人才勉强写完。两人在家吃完晚饭后,管家便开车送他们去了个“神秘”的地方。

    南一站在拱形大门前,看着头顶“f市游乐场”五个大字,一时间有种不真实感。

    此时已至傍晚,银色圣诞树已经点亮了缠绕的彩灯,远处被雪覆盖的、宛如宫殿般的旋转木马穹顶闪烁着暖黄的灯光,把深蓝的天空衬上一抹橙红。

    园子里挤满了来过节的游客。

    南一看着吕二,不可思议问:“你怎么知道我想来这?”

    吕二痞笑着:“我也是小孩,我也想来啊!”

    管家大叔:“两个小朋友票我已经买好了。”

    吕二回头:“大叔,你能先回去吗?”

    管家大叔:“不能,你爸妈吩咐了,你俩都还是初中生,必须得有大人跟着,怕你们被坏人拐跑了。”

    吕二:“”

    南一礼貌道:“谢谢叔叔。”

    管家大叔微笑:“吕同学,你看看南同学多听话。”

    三人进入游乐园后,南一和吕二把刺激的项目都玩了个遍,但全程南一都是一脸淡定,内心毫无波动,而吕二则全程像在产房似的一阵惊叫。

    坐完过山车,吕二理着成团的发丝,脸色惨白:“同同桌,咱们能坐点阳间的东西不?”

    南一看着他,拼命忍笑:“我让你在下面等我,你非得去”

    吕二皱着俊脸:“我这不陪你呢嘛。”

    管家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两人走到游乐园后场安静的墙角。

    整个地面覆着厚厚一层白雪,欧式尖顶的木屋顶也盖着白霜,屋檐前黄色壁灯摇晃,屋前处堆着个红鼻头、豆豆眼、红帽子的可爱雪人。

    小南一看着雪人,心下一暖,不自觉走到圆圆的雪人跟前,伸出软软的小手触了触雪人红红的鼻头,嘴角一点一点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