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雪人感到肩膀微沉,嘴角扬起,也跟着抬头,“今天的星星都出来了!”

    男孩微微眯着眼:“是啊,星空一直都这么美!”

    雪人愣了愣:“现实也是这样吗?”

    男孩淡淡笑道:“比这还美,还要辽阔!因为星空的尽头,是宇宙。”

    雪人哇了一声:“那宇宙的尽头呢?”

    男孩摇头:“不知道。”

    这时,一只白色的巨猪拉着礼物车哼哧哼哧滑过天际,留下一串白色光带,宛如流星的尾巴。

    雪人盯着天空,惊叫道:“搭档,快看!这是我们游戏中最稀有的景色——猪流星!好可爱!”

    南一睁大双眼:“我们现实也有相似的景色,叫彗星。”

    “也这么好看吗?”雪人激动地拍手:”听说猪流星是勇气和梦想的象征,搭档你要不要许个愿望?你的终极愿望是什么?”

    男孩眨了下眼,朝猪许愿他还是生平第一次听说。

    但愿望对他来讲太过奢侈,他能平静地活下来就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

    “嗯?”雪人眯着豆豆眼看着他,一脸好奇。

    “我”男孩余光看了眼雪人的脸蛋,眸子微亮,缓缓开口,“我希望能一直呆在游戏世界,希望能玩遍全天下所有有趣好玩的游戏,最好和这里一样飘着雪。”

    因为所有的伤痛,都能在游戏里被温柔以待。

    因为,游戏里有你。

    因为感受过极致的温暖,他决定将这份温暖小心翼翼种在心底,在未来的日子里,也能开出一朵纯白如初的花。雪人悄悄握拳,玩遍天下所有的游戏,这是男孩的愿望,他暗暗记下了。

    男孩侧头,淡淡笑道:“那你呢,雪人,你的愿望呢?”

    雪人悄然睁大眼,抿嘴思索了下,抬头看着璀璨星空。

    “我——”

    “哐当!”

    地眼查a的眼镜掉落在地上。

    感受着吕驻记忆的南一瞳孔骤缩,头痛欲裂,撑着墙重重喘息,脑子里碎裂的片段如同拼图一般被重新排列,那些沉睡在封锁区的回忆被猛然唤醒——

    原来,他爸临走时,除了留下一块u盘,还留下了一款他们公司新开发的“冰雪世纪”游戏机。

    游戏机是一块小巧的ai头盔。他小时候一直把游戏头盔当作珍宝,每次他想念父亲的时候就会把它牢牢抱在怀里。

    直到某天,他无意间打开了游戏头盔的开关。

    他闯入了《冰雪世纪》的游戏里。

    大雪中,他曾买下了一只和他一样孤独的ai雪人作为搭档。

    他陪着小雪人成长练级,小雪人也在无数个无助痛苦的夜晚伴他入睡。

    他和雪人一起在雪中奔跑,在屋檐下等雪停,在游乐园疯狂,在山洞并肩作战,在长凳上观星他甚至能感觉到,雪人也在努力为了他而变强。

    为了他而幻化成人。

    他和雪人曾一路对战战神,雪姬,神皇,登上全服第一,荣登冰雪大殿——

    也就是他前几天醒来时在深山里的那座城堡。

    南一拼命回想着,手心和脊背全被冷汗打湿,身体止不住颤抖。

    原来,那场车祸带走了他与父亲相关的部分记忆,连带着,也失去了《冰雪世纪》的记忆。

    因为这款游戏和他的父亲息息相关,怀着对父亲的恨意和绝望,失忆后的他意识里也逐渐对游戏产生了本能厌恶。

    十多年来,《冰雪世纪》的记忆被他主观抹去,小雪人被封禁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游戏绝缘体。

    他一直以为,漫长而绝望的童年里,没人将他从淬毒藤蔓中拉起,无人陪他在雪中奔跑,无人陪他等雨停。

    他一直以为,他从没去过心心念念的游乐园。

    他一直以为,每次南母发疯毒打他,禁锢他,他只能紧紧地搂着自己发抖。

    但他的以为被全盘推翻。

    原来他不曾讨厌过游戏,他的游戏天赋和热爱与生俱来。

    原来他儿时就被一只大白温柔陪伴过,种下了温柔善意的种子,多年后生根发芽——

    如果不曾遇见温柔,他可能会走上另一条错轨。

    原来他所有隐晦的愿望,在游戏里都得偿所愿过。

    原来,他每次在黑暗中蜷缩着身子,仿佛怀里抱了个令他有安全感的东西——

    是他的游戏机。

    仿佛抱着它,就能通过屏幕,投入那个柔软熟悉的怀抱。

    原来,他对冬雪的偏爱,缘起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