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壹壹喝了几口,又看向另一瓶,“……”

    张昀理有点懵。

    萧悯皱了眉,不由分说地便从张昀理手中夺过来,单手拧开后,递给她。

    反正就是,她要什么,萧悯都给,也不问她多要一瓶水做什么。

    张昀理无奈吸了口凉气,他这辈子何德何能啊,有机会见到萧悯这么……

    舔狗的姿态……

    南壹壹侧目看向萧悯,细声:“我要起来。”

    萧悯的脸色愈发冷,

    实在是,南壹壹每一次逃离萧悯的方寸间后,都要薄情的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他不去追逐,她就一定不出现。

    张昀理嗅到形势不妙,“有事儿叫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识时务道:“有事儿也别叫我。”

    ……

    ——

    南壹壹小口抿着,很快便喝了大半瓶,萧悯就看着她喝水。她也不知道监狱里的犯人,是不是和她现在差不多,被密封地看守。

    她要两瓶水,是猜到了其中一个,是张昀理买给萧悯的。

    南壹壹那一刻,就是想抢过来,就是想任性地霸占一个属于别人的东西,什么东西都好。

    只要是抢的,

    就好像赢了些什么……

    但她赢的不彻底。

    南壹壹揭开盖子,脸上冷淡。却将水往男人唇边那送了送。

    她才不要别人心甘情愿献上来的东西。

    萧悯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姑娘纯粹至极的温柔真就是被刻在了骨子里,前一秒的怨恨也是真的,可下一秒的心软也是真的。

    萧悯心疼她。

    他接过水灌了几口,男人的动作总是野性,喉结也滚的厉害。

    再低头看她,“谢谢壹壹。”

    “……”,南壹壹抠弄着瓶身上的塑封,“你准备这个姿势多久?”

    “和我待在一起,会让你不开心,对吗?”

    “……”,南壹壹不作声。

    南壹壹算是明目张胆地推开了他两次,萧悯那点可怜的民主早被折腾干净了。

    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圆月,被黑暗包裹地紧,“这次,不想让你选了。”

    “以后,也没得选。”,他说。

    ……

    一通电话终结了两人未完的僵持。

    萧悯的手机早关了静音,只不过是地面忽而现出光亮,南壹壹的注意力才被吸引过去。

    上面赫然映着:妈

    南壹壹也不管他了,肌肉剩余的力量,好像都被用做捡起手机。

    然而捧起手机后,她却迟迟没有动作……

    像是怕极了萧玫带来什么坏消息,于是本能地看向身侧。

    南壹壹这会,暂时顾不上和他计较。

    萧悯深深地望着面前的女孩,她虚弱着期待什么,但又胆小极了。

    萧悯帮她点了接听。

    无须打开免提,手机的音量也能完全飘散在这无声的廊桥。

    “……”

    “……”

    在等待中,

    南壹壹的另一只手,违背本心地揪住了男人胸口处的衣料。

    萧悯低眸,裹住她的手。

    “不怕。”

    她紧盯着屏幕。

    “妈。”,萧悯先开口唤了声。

    “……”

    那头迟迟给不出任何消息。

    南壹壹的身体已经快忍不住了,许久未经的呕吐感从胃里一路蹿上喉咙。

    她盼着萧玫快点说话,为什么还不说话?

    为什么打来电话,为什么不出声啊!

    “阿……”

    她揪住衣服的力气,似乎加重了些。

    “阿……悯哥哥……”

    夹在两人身体中间的矿泉水,也不知怎的就滚落到地上,没拧紧瓶盖的那个就汩汩的倾泻。

    几乎是求救般的唤他,

    见她这副模样,萧悯语气带了些不耐的催促:“妈!”

    伴着似有若无的水流声,

    萧玫仿佛在念着什么:“6月23……五点五十七分……”

    女人极度地克制语调,却在顷刻间泣不成声,“五十九秒。”

    “死亡时间。”

    ……

    萧悯顾不得萧玫后面又说了什么,迅速的拖起南壹壹的脸颊,她原本在自己胸前的手失去力气的那一瞬间,他的命快跟着去了。

    “壹壹!看我!”

    他低吼:“看着我!”

    “南壹壹,听话!”

    萧悯咬着牙,“你难过了就大声哭出来,你骂我恨我,你捅死我都行!”

    南壹壹的手指软透了,

    她在哪儿……

    心率快到她觉得,心脏要立刻破出心房!但她的头好晕,晕的要睡着,要迷失……

    眸沉重地阖住时,好像炸出一片白光,细密的泪珠子自行聚起,

    不间断的从眼角淌落,

    像月下清河。

    有人在叫她吧……

    左边胸口绞痛的紧,她的呼吸困难到要窒息,是竭力的混沌奔涌。

    倏地,有什么液体拱过她的胸膛破出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