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样的怨恨?

    这一次,刘明没有说什么,情绪平稳,只是拍了拍江月白的肩膀,说:“咱们先回酒店吧,工作量一天也累累了。”

    江月白欣然应允。

    等回了房间,他那刻意伪装出来的轻松和无所谓被卸下,江月白面无表情地开了瓶啤酒喝了,坐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他英语不算多好,电视看得磕磕巴巴,越看越没劲,索性关了,正想洗个澡睡觉,门铃响了。

    是刘明,脸色微醺,带着些许酒气的刘明。

    “小江总!不怕你笑话,其实你刚进公司那会儿我就一直在观察你了,人人见你工作懒散,出道早退,都说你是仗着江总的庇护,是正正宗宗的纨绔子弟。”

    刘明借着酒胆,把江月白按在沙发上,像个絮絮叨叨的老者:

    “就包括这次你被贬职吧,其实公司里多得是看你笑话的人,就咱们市场部不也有好几个吗?”

    刘明又说:“但我从来没有笑过你,我知道,你是有实力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打了个嗝,带出许多酒气,江月白皱眉给人端了杯热水上来,刘明接过去,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小江总,还记得前年咱们公司弄了很久的永发那笔生意吗?当时有多头疼你是知道的,我们公司递了多少份企划上去都被打了回来,最后,是企划部的一个小新人,郑越拔得头筹,成功把永发拿了下来,郑越之后在公司也越走越顺,现进公司两年多,都快赶上干了十年的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郑越的,因为我知道,郑越那份企划根本就不是自己写的,我有一次无意中进你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过,那份企划是你写的,对吧,小江总?”

    江月白听到这儿略微诧异,没想到刘明竟然会知道这件往事,甚至是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

    “虽然我不知道你那时候为什么不以自己的名义交那份企划,但是小江总,我今晚说这么多其实就两个意思。

    一,我一直对您的能力深信不疑,江总也是,否则不会把这次这么重要的买卖交给你。

    第二,不管你和江总之前有多少仇恨,我不懂,也不想知道,但我只说一句,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公司遭受这么巨大的损失吗?”

    刘明借着酒劲壮胆,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也不再留恋,从沙发上一下站起来,有些踉跄,江月白适时地在他身边扶了一下,刘明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腕:“我就不打扰小江总休息了。”

    江月白起身送人,只是这一回,送走的不只是一个苦口婆心的刘明,还有之前已经酝酿好的睡意。

    最近老是失眠,真是烦躁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啊数,人没睡着,倒是越来越精神了。

    突兀的铃声划破安静的屋子,他拿起手机一看,上面闪烁着宋意的名字。

    他划了屏幕,懒洋洋地接起来了:“咱们的宋大医生忙了这么多天,总算有空了?”

    a国离国内有十多个小时的时差,他算了下时间,惊奇:“宋医生,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宋意没回答,只是问:“你之前说有事情想和我聊,现在还想吗?”

    江月白翻白眼:“八百年前的事了大哥,你敢回答地再迟点吗?”

    第八章

    宋意那边嗯了一声,也不再继续说话了,等了几秒,江月白一急:“你还真就不问了?”

    电话里传来宋意轻轻地笑声,而后他顿了顿,说:“看来你爸已经给你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契机了。”

    “神通广大啊宋医生”

    “你不愿意?”

    江月白沉默了一下:“你觉得我该愿意吗?”

    宋意却说:“没人能替你做决定。”

    “”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不过”宋意补充道:“你或者要问问自己,真的甘心一辈子就这样,仅仅是因为和你父亲之间的赌气。”

    “我没有和他赌气!”他条件反射性地反驳

    宋意立即说:“这是你的事。”

    挂断电话,江月白去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为自己冲了杯高浓度咖啡,默默开了电脑。

    第二天刘明下楼的时候江月白已经在大厅了,精神气还在,就是眼睛周围黑了一圈,看见他来了,笑了笑:“刘科长,您来了。”

    刘明有些尴尬地坐下:“昨晚的事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一喝多了就爱胡说。”

    “没事” 江月白打了个哈欠,等他们吃完早餐了,刘明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今天是谈判的最后一场了,也是最至关重要的一场,你看看”

    “我们走吧,不然要赶不上了。”江月白打断他,看起来并不愿意多说。

    刘明这下是真的猜不透他的心思了,接下来的事情又涉及到公司未来几年内的重要规划,饶是他,现在也不免忧心忡忡,这样各怀心事地到了谈判场所,进了会议室,江月白一进去便趴在桌上补眠,此时离会议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刘明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五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打开,最先走出来的是竞争公司的代表,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而后江月白也走出来了,一口一个哈切停不下来,眼睛几乎已经快要睁不开,看起来已经疲倦到了极点,毕竟昨晚熬了个通宵,年纪到了,熬不住了。

    刘明最后走出来的,面带喜色的和一群人握着手,告了别,然后大步走向江月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我很高兴,关键时刻小江总你能做出这种决定。”

    江月白摆摆手:“其实刚才的情况算得上是九死一生,我们不过是以非常微弱的优势赢了这场仗,多亏了科长你多年的经验。”

    “你说的对,我们赢得很艰难,不过最后幸亏有你临时交了一份策划案上去。是昨晚连夜写的吧?我看你似乎一夜没睡,走,咱们马上回去,先让你好好补个觉。”

    江月白却摇摇头:“您先回酒店,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