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比起生气,江月白更多的是一种慌张,甚至是恐惧。

    他有一种直觉,宋意这次是真被他气走,再也不愿意和他有所交集了。

    这个认知恍如一道晴天霹雳,让江月白没由来地吓的不行。

    正如他向宋意坦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之所以能持续这么久,很大程度上在于宋意的包容,他包容了江月白无数次的坏脾气,突然的兴致,频繁的造访,甚至是冷战后的主动和好。

    他表面上老是吐槽宋意脾气差不好说话,但实则每每遇到了什么问题宋意虽然口头上要数落几句,但哪次不是干脆利落地替他解决了?

    宋意的友情如此自然,以致于让江月白忘记了,他们不是亲人,更不是恋人,没有割不断的血缘联系和爱恨缠绵,宋意没有义务无条件的包容他,他也拥有随时抽身的权利。

    是啊,宋意没有义务一直和他做朋友

    道不同不相为谋,多简单的道理。

    他到底是那句话惹怒了宋意呢?

    是那句气急之中脱口而出的一句:“那种人”

    还是他误会宋意玩弄江月亮而挥手打出去的那一拳?

    言语和身体上的暴力,无论是哪一种,好像都不是很好的处理问题的方式,之于宋意,或许也是无法原谅的行为。

    江月白拿被子蒙住头,头脑一阵空白。

    他这回儿理智不清,什么也不计较,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对不起宋意,伤害了宋意,只知道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修补和宋意的关系。

    于是他拿起手机,又编辑了一条信息:“最近这么忙吗?我前几天给你发的微信你看了没?宋意,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真的诚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做了深刻反思,我不该没弄清问题就打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这信息依旧石沉了大海,江月白睁眼到天明,总算确认了,宋意的确是生气了,而且气的还不轻。

    从一开始的担忧,慌张,恐惧,无奈,当明确地意识到这一点后,江月白反而没这么慌了。

    消息还发的出去,说明宋意还没把他拉黑,这说明什么?说明宋意气归气,但还没有要和他断绝关系的意思。

    江月白这回儿想明白了,自己做事冲动把人惹生气了,那是自己活该,反正他脸皮厚,这么多年都和宋意斗智斗勇好几十回了,也不差这时候再凑上去哄一哄。

    只要能把宋医生给哄回来,其他东西都算个什么呢。

    小江总说干就干,先是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告假,然后挂了电话换了睡衣先去痛痛快快补了一场觉,现在心里舒坦了睡觉也香,一口气睡到傍晚才悠悠转醒,他惬意地伸了懒腰,收拾了一下,自信满满地朝了二院去了。

    可惜,胜利的火焰被暂时熄灭了,小江总流年不利,来的不是时候。

    “宋意啊?”温衡可惜道:“临时去b市参加一个研讨会了,小莫也跟着去了,昨晚才走的,你这来的不凑巧,他没告诉你?”

    “没有”江月白又问:“那什么时候回来?”

    “慢的话一周,快点话也就三五天,就这几天之内回来吧。”

    “就这几天,是哪天?”

    温衡又说:“这我就不清楚了小江总,这得看他们那边的情况。”

    “好吧,多谢。”

    江月白扫兴地出了医院,又给宋意发微信:“我刚去二院了,温衡说你和小莫去b市了,太可惜了,我又在大学城那边发现了一家好吃的店,等你回来我们去吃好不好?宋医生~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毫无意外,半点回复都没有。

    宋意这气,生的还挺足,还挺久。

    江月白自知理亏,这会儿也一点没气,想着怎么在宋意回来之后哄人消气,当然,没回来之前的铺垫工作也是要做好的。

    于是乎,第二天午休时时间,小江总赶到二院去看,人还没回来,下了班又马不停蹄地去看,还是没回来。

    第二天嘛才,估计没这么快回来。

    接下来第三天,第四天。

    江月白每天公司二院来回跑,这样等了三天,依旧失望而归,每天的微信倒是不断。

    “宋意,早。”

    “宋意,午安。”

    “晚安!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出差出的还顺利吗?b市那边的特产好吃吗?给我带一点回来嘛。宋意。”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求求宋医生高抬贵手原谅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乱动手。”

    委屈巴巴的表情发出去一大片,无一例外都没有收到一点回复。

    到底也磨了这么好几天了,他也从一开始的斗志满满,变得有些灰心丧气。

    这天夜里,江月亮问他:“白白,你和宋意还没有和好吗?”

    他恹恹儿地回答:“还没,现在人都见不到。”

    想到什么,他又问:“姐宋意当时是怎么拒绝你的?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你他的性取向吗?”

    “当然不是。”江月亮的消息过了五分钟,才到:“他只是侧面告诉了我他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江月白在黑夜里瞬间睁大了眼,宋意竟然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