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嘟囔道:“不用,我等会儿打算回趟老宅看看,去取点东西。”

    江月亮微怔,将门关上,大步离开。

    回老宅的路上,江月白窝在副驾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水,一边问:“我回老宅的事情没惊动我爸吧?”

    欧阳道:“少爷放心。”

    “嗯。”

    “少爷要回去拿什么?”

    “不知道,反正都回a城了,就顺便回去看看。”

    “少爷的房间布置还是和那时候一样,没人动过。”欧阳补充了一句。

    江月白幽幽叹声气:“欧阳,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

    欧阳点点头,江月白猛地看向他,有些激动:“那你有没有,有没有发现宋意他——算了。”

    他又坐回去,小声说:“我姐说得对,现在纠结这个没意思。”

    欧阳不做声,只是沉默地开着车,不多时车子开进熟悉的小道,到了老宅门口,他下了车,想了想,又退回去对欧阳说:“你先回去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

    “我就在这附近等少爷。”欧阳铁面无私,谁都劝不动,江月白也不勉强,自己进了老宅。

    这座宅子自江月白出生起便一直住着,一直住到了20出头的年纪,曾经人流涌动的地方现如今也变成了一座没有了主人的空宅

    江迎安和江月白一年到头鲜少回来,江月亮被限制终身不入,好好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唯有那时候留下的老管家,仆人,仍在兢兢业业地替物主守着房子。

    见他回来,忙高兴出来迎接,

    江月白忙把人扶住:“张叔,张婶,上次回来还没来得及和你们打声招呼。”

    张婶眼角噙泪道:“人回来就行,人回来就行。”

    张叔道:“先坐,先坐,欧阳先生昨晚就告诉我们你要回来了,张叔今天特地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少爷先上楼休息一下。”

    结束完这阔别已久的寒暄,江月白踏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踏上久为驻足的二楼,心情复杂。

    自从禁锢解除后,他就再没有回到过这里了。

    他居住的卧室,江月亮的房间,甚至是沈如薇和江迎安曾经住过的地方,好像每靠近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终于来到那间卧室前,那是他父母的卧房。

    江月白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开了门,他没开灯,屋里昏暗,江月白打量着这间尘封已久的房间,很奇异的,在进来前繁杂的思绪统统不见了,他以为的仇恨,怨闷,并没有出现,他只是慢慢走了进去,一点点抚摸着沈如薇曾经使用过的梳妆台,她睡过的枕头,拉过的窗帘,停留过的摇椅。

    原来时间真的会冲淡许多,虽不及沧海桑田的遥远,但他没想到,原来他离释然,原来就只是拉开房门看一看这点距离,看似近在咫尺,却也经过了多年漫长的纠缠。

    第四十四章

    江月白回了自己的房间, 正如欧阳所说,一切摆设没有半点改动,无论事物大小, 都是他当年匆匆离开的模样。

    笃笃敲门声响, 张婶端着碗鸡汤先进来了:

    “先喝点热汤,天气冷。”

    江月白笑着接过去喝完,张婶看看他这间堆满了青春的屋子,感叹道:“这么多东西, 都是你小时候的事了。那会儿你才多大啊,软软糯糯地抱着我叫张婶,后来你越来越大, 上中学了, 做了公司的总经理, 这些东西却一直留在这儿,带不走了, 也扔不掉, 看着看着,就总觉得你还在, 一直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老爷夫人和月亮小姐也还在, 你们从没离开”

    江月白喝碗鸡汤,张叔也上来了,笑道:“怎么喝碗鸡汤, 一个个样子这么感伤?饭已经做好了, 快下来吃吧。”

    张叔的确用了心,满满一桌子,全是江月白小时候爱吃的菜, 吃完饭后,他帮着张叔张婶收拾了桌子,见张婶正要上楼,江月白想了想,道:“张婶,等等。”

    “怎么了?”

    “麻烦您帮我收拾一下房间,有些东西该扔的就扔了吧,这么多年我也没找到时间好好整理一下。”

    张婶顿了下,吸了吸鼻子,欣慰地笑道:“好!该扔的全都扔了,咱们重新开始。”

    江月白笑笑,到前庭的花园里闲逛。

    没过一会儿,张婶在楼下喊他:“月白少爷,您上来一下呢。”

    江月白回了房间,发现原本杂乱的房间依然变得整齐,只除了书桌上摆放着一些张婶不知道怎么处置的杂物:“其他东西我都处理了,但这几样我不确定你还要不要,还是你自己来吧。”

    江月白应好,去查看那几样东西,东西不多,有几本高中时候的笔记本,一只钢笔,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他十五岁生日时江迎安送给他的礼物,江月白拾起来,犹豫了下,把他放在了旁边的书架上:“剩下的东西都扔了吧。”

    张婶把东西抱起来,咚地一声,一个盒子从杂物里掉下来,她捡起来,打开一看:“是个3,是你的吗?”

    江月白接过去一看,震惊地看着这小玩意儿,如鲠在喉:“不是我的。”

    这是宋意那时候的3,怎么会到了他手里?

    还装在这个盒子子?

    江月白努力回想,灵机一线,总算有了点眉目。

    恰好和那天他做的梦有关,彼时高考前夕,他和宋意约定好两人同时学那首动听的德语歌,谁先学会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那会儿江月白为了让宋意吃瘪,每天都额外分出一点学习之外的时间来专心练,可惜德语太难,他又没什么天分,练了这么一个多星期,也只是勉强能把副歌部分弄熟,离唱整首歌还远得很。

    期间他为了不让江月亮的情书递到宋意手里,鬼使神差地自己跳了湖佯装落水,情书被毁了,他的眼睛发炎,缠着绷带什么也看不见,学习自然是不行的,江月白沮丧异常,眼看着马上就要高考了,却出了这档子事,谁能开心起来?

    宋意的3就是那时候到他手里的,在某个周三的下午,分别时,宋意把东西交给了他。

    那时候江月白的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细缝看路,接过去好奇地问:“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