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去吗?”江月白叹声气:“我也不知道。”

    “疾病面前,哪有这么多深仇大恨?” 宋意上前一步,轻轻把他环抱住:“他现在只是个生了病的脆弱的中年人,没有其他。病房在住院部三楼311。”

    311号病房前

    江月白犹豫许久,终还是敲了门。

    “进来”里面传来江迎安的声音

    他进去了,却发现欧阳居然也在病房里,看那副架势,好像正在和江迎安说着什么重要的事,江月白看见他很是吃惊的:“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少爷”欧阳朝他恭敬一鞠躬:“我来向老爷汇报点事。”

    江月白一听这个称呼就别扭,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欧阳还是如此因循守旧

    见他来了,欧阳也不多留:“那我就先走了。”

    他出了病房,便正剩下他们父子两个人,江月白搬了个凳子在病床边坐下,看了眼旁边摆放地满满当当地果篮:“要吃苹果吗?”

    江迎安正闭目休息,道:“削一个吧。”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江迎安睁开眼,朝他的方向一瞥:“宋意叫你来的?”

    “不吃算了。”江月白把东西收回去,不耐烦地起身:“看您身体状况良好,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这么恨我?”江迎安沉声问:“这么多年了,你这小孩子气性要多久?”

    “小孩子气性?!”江月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母亲的死,在你眼里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件事?”

    许是生了病,江迎安没有过往的尖锐与倔强,他听到这儿,深深吸口气,按捺住怒气:“你到现在,还以为是我害死了如薇?”

    江月白嗤笑一声:“你当然没有动过手,您没有用过一刀一枪,但她在世时你你对他的每一次忽略!漠视!视而不见!哪一个不比刀子还锋利?我妈替你操持了这个家二十年,到头来还要替你去死!你当然没有害死她,但她是因你而死。”

    越说越无法自控,时隔十年,他们父子间再次谈论起这件事,争吵,控诉,好像又回到了沈如薇出殡那一晚,即使时隔十年,想起她,江月白心里仍刺痛不已,对江迎安的不满和怨恨,也更深。

    江迎安听到最后,长叹一声气。

    江月白喘着气,站在那儿,平缓着心情,病房里安静的吓人,而打破这份寂静的,是江月白骤然响起的来电铃声,他看了眼屏幕上印着的江月亮三个字,疲惫地接起来:“姐。”

    “白白”江月亮在那边声音急迫:“听说爸爸他住院了?情况严重吗?”

    和江月亮短暂地说了几句,江月白把电话挂了,看一眼床上躺着的江迎安:“月亮这两天走不开,过几天请假来看你。”

    江迎安哼了一声,这又一次点燃了江月白的怒火:“希望您别忘记自己还有个女儿。”

    “我就是念着他还是我的女儿!否则——” 江迎安每次说到江月亮,情绪总要激动些,他又倒回床上,喘着气:“我说过,你替她求了这么多回请,别后悔。”

    “否则什么?!”江月白看着他:“月亮哪里惹到你了?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管过她?”

    “你走吧。”江迎安冷静下来,下了逐客令。江月白立即转身要走,却又听到身后江迎安说:

    “以后每天下了班把我办公室里堆积的文件送到医院来,你亲自送。”

    “我很忙。”

    “这是通知。”

    “凭什么?”

    江迎安沉声道:“就凭你姓江,你是我江迎安唯一的儿子,不管你认不认。”

    江月白大步走出病房,深吸口气,才总算把一肚子火压回去了,冷静下来后他薅了把头发,给宋意发消息:“还在忙吗?”

    宋意那边很快回复:“等下还有台小手术,两个多小时左右。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江月白叹声气,回了声好,往医院外面走。

    可等到夜深人静,宋意结束完手术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却还是一眼看到了站在车子旁边无聊地低着头踢石头的江月白,见他来了,虚虚一笑:“哦,宋医生医术了得,居然提前了二十分钟下班。”

    宋意快步走过去:“你一直等在这儿?累不累,不是叫你早点回去吗?”

    江月白打了个哈切:“累,但回家也没什么好做的,还不如在这儿等你,我想见见你。”

    宋意轻轻拥抱他一下:“去看过了?”

    江月白埋在他怀里"嗯"了一声:“生龙活虎,气势有余,还有力气和我吵架呢,情况比我看起来好的多。”

    “神外不比普通外科,管的是脑袋的事儿,看外表怎么看得出来?可一旦发病,情况可危险多了。”

    “那他会吗?”江月白呢喃:“应该不会,他这个人自我记事起就很强大,是外人眼中的好老大,好领导,却唯独不是什么好丈夫,好父亲。他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也会被一个瘤子打倒吗?”

    宋意不再说话,把人往怀里再带带,两人静静地在停车场拥抱了片刻,等江月白情绪稳定下来了,才开车离开。

    而江月白,正如江迎安所要求的,每天下了班后,又多了一项额外的任务——上到江迎安的办公室,帮他把积压的文件送到医院,由他亲自签字,批改。

    江迎安虽穿着病服,气色却看着和平常无异,严肃认真地看着那些文件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他脑子里带着一颗或许是□□的东西。

    这个人是他的父亲,他又爱又恨的父亲。

    江月白在一旁想的出神,父子两谁也没说话,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倒也算和谐。

    这天,江月白如往常般来给江迎安送文件,没过多久,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额头上带着细汗,一身黑的欧阳突然出现,那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带了些焦急,他看到江月白时一顿,而后犹豫着走到了江迎安身边,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江迎安明显有了动静,欧阳说完,站在一边,江月白把手里的报纸放下,看他一眼:“发生了什么?”

    欧阳没开口,只看了看病床上的江迎安。

    “告诉他吧。”江迎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