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鸣点头,又道:“而且,被淘汰的后果是未知的。也许是某种惩罚,也许是……死亡。”

    苏文镜不寒而栗,忍不住开始冒冷汗。然后,他微微抬起头,小心问到:“那……根据系统的,‘荆棘’真的要杀死‘白兔’吗?”

    两个人都没有回答,但却各自有了一样的答案。

    道路蜿蜒绵亘,三人走到了一个路口,延伸着三条小路。

    每一条路的入口,都挂着一个木吊牌。

    灰,白,红。

    让人没有任何头绪。

    不过,直到很久之后的某一天,陆封潜才幡然醒悟,这三个字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纸灰飞作白蝴蝶,血泪染成红杜鹃。”

    苏文镜开口:“我们要选那条路?”

    “要么分头行动,要么,随便选一条。”贺鸣漫不经心。

    陆封潜点头认可,看向小胖子:“文镜,你觉得哪个方案更好一些?”

    两个大尾巴狼把选择权利抛给苏文镜,然后幸灾乐祸地摆出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

    苏文镜慌张:“……要不,还是一起吧。”

    二人齐声:“哪条路?”

    “红?”

    苏文镜内心: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啊,红吧。”苏文镜干笑。

    “好,文镜,既然你这么勇敢,出了事儿可要保护好我和你陆哥啊。”贺鸣一脸欠揍。

    苏文镜:“啊……好。”

    三人踏入红尘小道。

    不过,在他们进入后不久,另外一组人却选择了灰路。

    这条路布满荆棘,却有一种诱人气息。阳光烂漫下,可以看到空气中熠熠生辉的细小颗粒。

    没人注意到,苹果树下有人在轻轻哼唱:

    “both that orng eally y

    (那天清晨落叶满地)

    leaves no step had trodden bck

    (两条路都未经脚印污染)

    i kept the first for another day

    (我留下一条路等改日再见)”

    六人命运的齿轮咔哒旋转,缓缓流淌进了歌声之中。

    第4章 伊甸园04

    如同诗人弗罗斯特所说:“但我知道路径延绵无尽头,恐怕我难以再回返。”踏入红路的那一刻起,三个人就如同泼出了一盆水,回旋的余地被瞬间蒸发掉。

    野生罂粟花犹如晕开的鲜血,瓣包裹着眼睛一般的花心,烧到路尽头。让人想到云朵般柔软的幻境,想到一只溺死的飞鸟。

    荒唐而真实。

    苏文镜故作从容地走在最前面,却忽地停住。

    “陆哥……前面有人。”

    “什么人?”

    苏文镜喃喃:“好像已经死了,他躺在地上。”

    小胖子话罢,贺鸣从他身后绕过来,走到了那个面色如土的死人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

    陆封潜和苏文镜也跟上来。

    确认人已经死透了之后,贺鸣蹲下,随手检查了下尸体。

    “嘴唇青紫,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且颈静脉怒张,他是窒息而死。”

    机械性窒息。

    贺鸣继续道:“从尸斑来看,他死了一段时间了,大概2-6个小时前。”

    进入系统之前,贺鸣曾是s城警校的学生,对此有一定了解。此刻,他正在感谢那位秃顶老法医,教给了他一些还算实用的知识。

    贺鸣os:我错了,不该骂他秃驴。

    苏文镜问:“会不会是被‘荆棘’杀死的?”

    陆封潜摇头:“不太可能,游戏才开始不久,‘荆棘’杀错人会被淘汰出局,不应该这么心急。而且,这个人体格不小,一般人勒不死他。”

    虽然这么说着,但陆封潜知道,这个人的死亡时间明显在游戏开始之前,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算是“童言无忌”。

    他只是给个台阶下罢了。

    贺鸣赞同:“没错,我觉得这个人可能是触发了某种特定条件,才导致死亡。”

    一阵冷风袭来,仿佛在提醒着他们: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继续前进,一边思量着下一步打算,一边观察着周围环境——青草颓丧地醉倒在泥土里,显然,有一行人曾经也来过这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封潜忽然感觉到天暗下来几分,呼吸也有些不畅。

    叮铃铃——

    “天黑黑,坏人来,

    是谁偷走了我的善恶果。”

    “是谁!!”

    一声野兽般的叫喊中断了歌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裙女孩突然出现,她披散着头发,脸色不像活人。

    “啊!”

    苏文镜被吓了一跳。

    女孩闻声,扑到苏文镜面前,好似一头炸毛的狮子,冲着他声嘶力竭。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啊啊啊!”

    女人口音很含糊 十分别扭,陆封潜突然发现,她没有牙齿!

    苏文镜立刻害怕地推开女人,跑到二人身后,依旧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