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寻轻笑一声,挪开视线,随手指了指檀木案上冒着热气的饭碗,道:“在下是来为将军送晚膳。”

    “这不是你的职责。”

    夙九兮冷冷道,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小木病了,故而今日送膳一事由在下代劳。”

    觅寻脸不红心不跳地编谎。

    夙九兮长眉微皱,随即冷声道:“既然送到了,你还不走。”

    听到他这样说,觅寻脸皮再厚也不好再待下去。

    来日方长,何必急这一时。

    拱手施了一礼,在夙九兮冷漠的表情中,勾唇一笑,忽然伸手揽上他的腰,低头在他脸颊旁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夙九兮一双狭长漂亮的凤眸惊眯起来。

    他自从被贬到边关后,便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军营里的士兵听说了他的事迹后更是纷纷对他避如蛇蝎,别说是像现在这样对他又亲又抱,便是稍稍离他近一点,士兵们的腿肚子便开始打颤。四年来,哪里有人敢这样亲昵地贴近他。

    夙九兮自己也没料到觅寻的胆子这样大,惊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脸色越冷了几分,眸中杀气腾腾,一记狠毒的手刀高高扬起。

    觅寻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咬上他精致如玉的耳垂,薄唇低低吐字,灼热的气息带着几分暧昧呵入耳道。

    “将军丢得当真是地形图?”

    千钧一发之际,手刀急速落下时转了个弯,削下觅寻耳边几缕墨发。

    发丝在两人中间轻盈婉转地飘落。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夙九兮脸色微变,冷冷看着他,狭长的凤眸里尽是戒备之色。

    觅寻满意地看着他微湿的耳垂,弯了弯唇,拿富有磁性的嗓音不紧不慢道:“区区一张地形图又怎会让将军出动如此大的阵仗,除非这地形图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丢得乃是”

    “住口!”

    听到这里,夙九兮脸色剧烈一变,那双本就冰冷的凤眸里倏地里腾起杀意。

    反观觅寻仍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薄唇含笑,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描金纸扇,“啪”地一声打开,气定闲闲地摇了几摇,边摇边懒懒散散道:“美人,你若是肯唤一声‘夫君’,我便帮你打听地形图的下落,如何?”

    “滚”

    夙九兮脸上寒冷地几乎能掉下冰渣子。

    觅寻唇角勾得更深,拱手说完一句“告退”后,退出营帐。

    待他消失在账外,夙九兮这才收回阴沉的视线,回到檀木案旁,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觅寻说得不错,他丢得的确不是地形图,对外说地形图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真正丢得,是一张详细记录了炀国军事防略部署的军事图。

    这张军事图至关重要,若是落在褒军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尽快找回。

    这样想着,忽然便想起了觅寻临走前那句话。

    那句话的温度还残留在耳边,薄唇擦过耳畔的感觉萦绕不去,耳道里全是那人留下的炽热而又酥麻的气息。

    夙九兮不由得烦躁起来。

    觅寻离开后不久,把守在军帐外正走神的士兵忽然接到大将军奇怪而又冰冷的

    命令。

    “打水。”

    第4章 报复

    觅寻出来后天色已经由墨蓝色转为深墨色,夜空深邃纯粹,一轮明月高悬在夜空,为乳白色的军营披上一层银色的纱。

    军营前的火盆渐渐熄了,铜盆中的灰烬被夜风吹散,飘浮在空气里,炭木不时发出焦脆的“劈啪”声。

    原先闹哄哄的军营也安静了下去,悄无声息,睡营里一片漆黑,不时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传出。

    觅寻这才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今晚睡哪?

    之前只顾着打听那位有趣的美人,竟忘了这一等要紧事。

    觅寻不由得摇头笑叹道,“美色误人。”

    他在月下吟诵的模样,当真似一位风度翩翩,俊秀绝伦的书生。

    正当他心中盘算怎么名正言顺地去夙九兮营帐里“借宿”时,一个抱着棉被的士兵从夜色中走出,来到他跟前时将手里抱着的被褥枕头一股脑塞给他,同时恶声恶气道:“这是九殿下给你的。”

    觅寻稳稳接过士兵塞来的被褥枕头,见那士兵转身便要走,忙唤住他。

    那士兵明显心情不好,转过头来时,两条短悍的眉毛拧在一起,粗犷的脸上全是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