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高喝一声“驾”,扬起马鞭策动骏马,在夕阳下潇洒地奔腾而去。

    留下一地面面相觑,大眼瞪着小眼的士兵。

    风在耳边猎猎而过。

    磅礴巍峨的山峰不断往后退,觅寻穿过小树林,拣了一条羊肠小道直往山顶而去,漫天金光披洒在云层,一轮夕阳挂在群山叠嶂之中,越显出边疆特有的壮丽和浩渺。

    夕阳无限美。

    觅寻在山顶一颗断树前停下马,下马后伸手去扶夙九兮,夙九兮看了他一眼,犹自跳下了马。

    “将军,此地可入得了你的眼。”

    觅寻也算是头一等的厚脸皮,受此冷遇丝毫未放在心上,不尴不尬地收回手,接着又翩翩打起描金纸扇,笑说道。

    他本就生得一副极好的相貌,此刻在波澜壮阔的山顶苍穹前长身玉立,笑打纸扇,越发衬得他洒脱不羁,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夙九兮看着他这样一副模样,瞳仁一深,那双狭长冰冷的凤眸里有了细微的波动,须臾又消失在夕阳暖红色的光中。

    “甚好。”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见觅寻一直笑吟吟地盯着自己,夙九兮只觉得那种被虎豹盯上的极不舒服的感觉再次回上身,不由得皱眉冷声道:“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觅寻像是被他的话逗笑了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夙九兮脸色难看了几分,刚要发作,耳边随即徐徐响起一道愉悦低醇的声音。

    “将军,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夙九兮的心猛地一跳,默了片刻,偏过头却说:“我以为那天我已经说得够明白”

    “将军”

    余下的话被觅寻打断。

    觅寻像是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意思一般,举目望向前方幅员辽阔,大气磅礴的群山彩云,接下去道:“此地虽美,却不及江南灵秀,待来日我带你去江南赏花看月,可好?”

    说这话时,他的神情变得从未有过的认真,那双浅灰眸也褪去了戏谑与危险,瞳仁清澈见底,在夕阳下瞬也不瞬地看着夙九兮,竟有些天真般的真诚与期待。

    夙九兮瞧得怔住,一个“不”字含在嘴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兜兜转转,最后哑着嗓子道,“好”。

    那双浅灰色的瞳仁顿时光彩起来,觅寻伸手搂上他的腰,笑吟吟地拿额头抵在夙九兮的额头处,声音里满是得逞后的愉悦,“美人,你这可算是答应为夫了。”

    夙九兮见他笑得如同一只偷了腥的猫,顿时反应过来,不由得变了脸色,冷下脸“哼”了一声便要推开他,刚有所动作,便感到耳边一阵湿润温热。

    “将军,可还记得你我之间的赌约。”

    低醇慵懒的声音缓缓呵入耳中。

    夙九兮动作一滞,便被觅寻趁机抱了满怀,那片优美薄凉的唇擦过他的耳廓,一路耳鬓厮磨,亲吻至他的唇边。

    在他柔软冰冷的殷唇边暧昧的流连。

    “将军莫要食言才是。”

    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勾了勾,深深浅浅地吻了下去。

    夙九兮全身僵住。

    他原就是阴郁孤僻的性子,而且有很严重的洁癖,当年和宋渐声在一起时两人也是交往许久之后,夙九兮才适应他的亲近,经过宋渐声之事后更是厌恶别人触碰他,此刻他竟能容许这个人抱他,亲他,甚至当他清楚的感受嘴里滑进来一条湿润灵巧的舌头时,也不觉得反感

    难道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个赌?

    自然不是。

    他夙九兮是何人,又怎么会仅仅因为一个赌便任由他人轻薄自己,不喜欢的话他完全可以推开他,甚至杀了他。

    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顺从的接受觅寻的吻。

    “闭上眼睛”

    温热低哑的气息喷洒在耳畔。

    夙九兮呼吸深了深,在闭上眼睛前,脑子里忽然闪现过一些零星的画面。

    比如他每天醒来时第一眼便是这个人端着水笑吟吟地站在塌下,比如夜深雾重,这个人端着一碗冰糖雪梨汤轻轻搁在他案边,灯火下目光不能更柔,又比如初遇之时,这个人立在案下,一身月白袍,薄唇含笑的惑人模样。

    夙九兮在这时微微睁开凤眸,神色复杂地注视眼前放大了的俊颜,凤眸中里明暗交替,变化不定。

    夕阳西下,夜幕初降之时,觅寻吃够了夙九兮的豆腐才舍得放开他,两个人共骑白马慢慢往回而去。

    依夙九兮的意思是想快马加鞭赶紧回到军营,觅寻却不愿辜负良辰美景,美人在怀的难得机会,放缓了马蹄,赏着风景搂着夙九兮,好不快活。

    若在往常,哪里容得觅寻这般逍遥,但他二人经过这一吻后,夙九兮对他的态度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便是一巴掌,有时候甚至对于他手下渐渐不安分的举动也只是蹙了蹙眉,并无多余表示。

    如此一来,觅寻笑得越加得意,颇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夙九兮大概是觉得气氛太过暧昧,便出言道:“这匹雪花骢野性难驯,连我帐下最好的驯马师都不能驯服他,你究竟是如何在一夜之间驯服它?”

    觅寻搂着他的腰,懒洋洋地笑道:“为夫自有办法。”

    夙九兮见他卖关子,淡淡睨了他一眼,觅寻为讨美人欢心,忙赔笑道:“美人有问,我岂敢不答。”

    觅寻虽然没有驯马的真功夫,但他与任老三相识数年,平日里少不得见他是如何驯马,听他那一套“驯马经”更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再加上他本就是个能言会道之人,要让夙九兮相信他的确是个驯马本事高超之人实在是半分也不难。

    觅寻正要装腔作势地开口,提高提高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忽然空气变得诡谲起来,只听得“嗖”地一声,一枚暗器在夜色中急速飞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线。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