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炀军的人实在可恨,整个下午都在跟咱们玩声东击西,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新上任的大将军正要率兵举兵进林时,从一旁传来一道清亮的反对声。

    那反对声来自一位身穿玄色铠甲,看上去高高瘦瘦的青年。

    那眉目俊秀的青年沉吟片刻,在一众人的不解与等待中,道:“万一敌军埋伏在黑山中,我军进去岂非是自投罗网。”

    闻言,那个墩胖的大将军布满络腮胡的脸上露出轻蔑之色,不以为然道:“殿下,我军有三万精兵铁骑,而敌军不过一万人马,怕他们作甚。再说,我们劫了他们的粮草,饿了他们四、五天,只怕炀营里的人已经饿得两眼昏花,路都走不动,兵器都拿不起来,更别说是埋伏了哈哈哈哈”

    一旁的士兵们听到后哄然大笑起来。

    那高高瘦瘦的青年听到后,脸色冷了下来,沉声道:“不可轻敌,你忘了朱将军和孙将军是怎么死的了吗!”

    那个新上任的络腮胡大将军脸色讪讪,在心里不满地嘀咕了一句,那还不是他们没本事,但面对那俊秀的青年时,仍是一副赔笑讨好的面容,“殿下,就算他们埋伏在里面,可我军有三万人马,人数整整是他们的三倍,何必怕他们。再说黑山里面无路可通,这一次他们是自绝后路,殿下切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是啊,殿下,何必怕那群东躲西藏的鼠辈!”

    “殿下,让我们杀进去吧!”

    褒军的士兵骚动起来。

    面对如此情形,那年轻俊秀的青年脸色犹豫起来,沉吟再三后,道:“钱将军,你率人马进山,本王留下一队人马在这里等候,倘若敌军当真埋伏在山林里,本王也好率兵前来接应。”

    说完,从怀中取下某物,利落地抛给一旁的大汉。

    “就以烟花为号。”

    那个姓钱的络腮胡大将军笑得口不拢嘴,拍胸脯保证一定将敌军杀个片甲不留,生擒夙九兮以奠朱将军在天之灵。

    大队人马开进黑山后,骑在白马上的戎装青年脸色沉重,心中隐隐冒出一丝不安。

    褒国大将军带着大批人马进入黑山后,在一片黑暗之中摸索着前进,本来褒国的士兵们是举着火把进山的,但因为那个钱将军一番自作聪明的命令而不得不熄灭了。

    那个钱将军认为军队举着火把,势必会暴露自己,而敌在暗他们在明,这样对他们来说是大大的不利,干脆大家一起躲在暗处,谁也看不见谁。

    褒军的小兵们觉得将军的话很有道理,便乐滋滋地熄灭了手里的火把。

    一众人在黑影重重之中匍匐前进。

    四周阒无人声,唯见山间一大片黑暗而又幽深的密林。

    大家提心吊胆地踩着猫步前进。

    咔嚓——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细微的声音在静可闻针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脆。

    前方林叶间突然骚动起来。

    两方人马都屏住呼吸,空气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时,格外幽静的林子里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黑暗中利剑没入肉体的“噗嗤”声令人心慌。

    林子更深处的人马顿时一阵骚乱,仔细一看,才发现一个自己这边的小兵被一支突如其来的冷箭射中心脏。

    虎符丢失的心焦,连日被人戏弄的愤怒,终于在这一支冷箭中爆发,斧门关的将军大喝一声,率兵冲了上去。

    喊杀声铺天盖地。

    另一头的钱将军听到声音,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来得正好!”

    同样率兵迎了上去。

    两方人在黑暗中打得不可开交。

    激战之中,谁也没有发现树枝高处一位银甲墨发,俊美异常的将军躲在黑暗之中,手持一把银色冰冷的弓箭,漂亮的凤眸黑而漆,神情冷酷地看着下方打得你死我活的人马。

    不久之后,黑山上突然火光大作,团团火雾直冲云霄,映亮了半边漆黑的夜空。

    也映亮了觅寻似笑而非的容颜。

    他慵懒地倚靠在小树林里一颗粗壮的大树旁,双手环抱,以一种看戏的姿态似嘲非嘲地望着远处映红的天色。

    浅灰眸被火光映得越发幽魅,眸底栖息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暗讽与冰冷。

    黑山火起,林鸟惊飞之中,一匹快马从旁经过,片刻不歇地踏过林地枯叶,将火光远远落在身后,朝小树林飞奔而来。

    骏马惊嘶了一声后,剧烈颠簸几下,被人强行勒停。

    马上的人翻身而下,跪在觅寻脚边。

    “陛下。”

    觅寻看着眼前不召自来的人,低笑道:“刘长老,你怎么来了。”

    “臣是来请陛下回宫!褒军已经出兵攻打炀国,按照约定,褒国将借五万人马给二殿下,二殿下若是有了这些兵马,那对陛下您将是极大的不利啊!”

    刘长老扬起着急而又担忧的面容。

    “借兵?”

    觅寻“嗤”地一笑,抬头望前方被火光映红的夜空,浅灰眸里火光闪烁,眸底的暗讽在火光衬托下越加明显。

    “褒军以三万人马出征,如今血本无归,你说那褒国国君可还会借兵给朕那个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