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九兮猛地站住脚,狭长漂亮的凤眸微眯起来,“他们是何时到来。”

    “回殿下,是昨日酉时。”

    夙九兮听到后,冷笑了一声。

    几个吏官事先并不知夙九兮之前弹尽粮绝,险些全军覆没的困境,此刻听得他这一声冷笑,全都摸不着头脑。

    到是觅寻在旁,一副似笑而非的模样。

    “来得正好,本将军还有一笔账要同他们算一算。”

    夙九兮说完后,冷着脸拔腿便要往招待客人的厅堂走去,走了不到两步,又回头犹豫地看了眼觅寻,觅寻笑着朝他点点头,夙九兮眉目柔软下来,朝他柔声道:“你先回城,过会儿我再来找你。”

    觅寻笑吟吟地应了一声。

    在旁目睹夙九兮脸色变化的吏官们惊吓得不轻。

    他们刚刚没有看错吧?

    这还是他们那个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九殿下?

    一群最擅察言观色的吏官在亲眼目睹夙九兮对觅寻与众不同的态度后,对他的态度也越发谄媚和热络起来。

    于是乎,觅寻这个“异族人”就在众人的众星拱月中,被热情地迎进玉梁城。

    另一方面,夙九兮来到厅堂,见厅堂内坐着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中年男人正在喝茶,凤眸冷眯起来,走进去。

    来得使节一见到夙九兮立刻放下茶盏,起身恭敬得行礼道:“臣参见九殿下。”

    夙九兮看着堂下的人,冷冷出声:“本将军早在半个月前送去一封紧急文书请求朝廷派粮,为何你时至今日才来!”

    那使节被夙九兮一顿发难,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殿下明鉴,不是臣不肯及早送达,实在是玉梁城的军粮是在六日前吏部才批准下来的,臣是一接到运粮文书便日夜不停得赶路,给殿下您送来

    了。”

    夙九兮冷声喝道:“边关战事紧急,吏部怎么会如此不知轻重!”

    “这”

    那使节脸色犹豫起来。

    夙九兮见他吞吞吐吐,凤眸冷眯起来,“分明是你玩忽职守,延误时机,还要狡辩,本将军定要军法处置了你。”

    说话间,一把带着凌厉气势的宝剑抵上堂下中年男人的脖颈。

    那使节只觉脖子一凉,一把寒光粼粼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饶命啊!这件事实在不是臣的过错啊,殿下您久在边关,不知朝廷”

    夙九兮心念一动,声音却越冷了几分,“朝廷如何。”

    使节叹了口气,将身肩吏部尚书一职的太师晁颂以及太师子侄的吏部侍郎李延是如何获罪入狱,导致吏部群龙无首内部秩序陷入混乱一事一五一十得说出。

    而让朝廷出现这样重大失误的重要原因,还不在于太师晁颂,而在于不久前班师回朝的大将军殷庭。

    为炀帝打下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军殷庭在新婚之日获罪与帝,被打入重狱,一时间朝廷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就连大学士司马礼也称病罢朝。

    夙九兮听后,唇边缓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连殷庭都可以下手,真不愧是他冷心冷血的父皇。

    不过朝廷发生这么大的格局变化,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从前有太师晁颂与大学士司马礼分庭抗礼,如今岂不要成了司马一族一家独大。

    夙九兮心中一沉。

    却是收了宝剑,沉吟片刻后,道:“听玉梁城的吏官说你还带来了父皇的口谕?”

    还在心惊胆战摸着自己脖子的使节听到后,在心里暗骂自己的多嘴,却也不得不回道:“回殿下的话,确有其事,不过那口谕不是给您的”见夙九兮目光一冷,顿时口舌结巴起来:“那那口谕是给虎头关的将军的圣上想从边关调两名副将到朝廷,想让虎头关的将军举荐两个将才随臣回皇城。”

    众所周知,玉梁关的副将们久经沙场,文韬武略远胜虎头关的人,炀帝要提拔将才到身边,却反要虎头关的人,这其中防的是谁,不言而喻。

    夙九兮唇边的嘲讽愈盛。

    不过他也在使节短短一席话中,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政治变化,凤眸幽光变化不定,最后道:“依本将军看,马大人也不必辛苦这一趟了,本将军这里多得是能文会武的将才。”

    “可是圣上要的是虎头关那边的人”

    被夙九兮冷冷扫过一眼后,使节的声音越来越低。

    夙九兮殷唇冷冷吐字,“你只要回禀父皇人是从虎头关选出来的。”

    使节听得额头上直冒冷汗,“九殿下,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刘大人”夙九兮冷哼了一声,“你最好按照本将军的吩咐去做,否则,这粮草迟运之事,本将军绝不与你罢休。”

    使节听到夙九兮这句强有力的威胁,顿时想起当年油锅上宋大公子的惨状,想起这位主子的手段之狠,不禁狠狠打了个哆嗦,心道若是不依了他,只怕自己是走不出玉梁城门了。

    无奈之下,只好应下。

    夙九兮这才脸色开霁,凤眸里闪过一抹暗光,更衬得那张阴柔的容颜越发的艳丽以及危险,“马大人稍候片刻。”

    使节忙道“不急,不急。”

    行礼告退后,刚走出两步又被身后的人叫住。

    “马大人,这‘欺君之罪’是你我一同犯下,他日父皇若追究下来,你也难逃其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