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寻那双浅灰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心里打定了主意,低低安慰了一番妹妹,同时也告诫她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后,退出了房间。

    一出房间,便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偏僻地方发出传唤信息。

    接到觅寻传唤的刘长老立刻从百里之外马不停蹄地赶来,终于在深夜的时候赶到玉梁城旁边的树林。

    觅寻早已在那里等候。

    一口气也未歇过的刘长老到地方后气喘吁吁地从马上翻下来,跪在觅寻脚边,连忙问他有何吩咐。

    再得知觅寻急着传召他来,是想让他再去调查一个人后,刘长老心里叫苦不迭,暗道是怕又少不得一番奔波劳碌,脸上仍端得恭敬,只道请陛下示下。

    “殷墨云。”

    觅寻沉声道。

    刘长老一愣,“陛下,殷墨云是我们暗夜阁中的人呀。”

    觅寻听到后也明显一怔,刘长老继续道:“陛下有所不知,殷墨云原是暗夜阁中的影奴之一,只是他早在七年前一次任务失败中死去了。”

    殷墨云既是暗夜阁中的人,那个假林守去祭奠他,难道他也是暗夜阁中的人。

    会是谁。

    树枝横斜斑驳的夜空上点缀的寒月发出淡而润的光芒,将那张陷入沉思的容颜勾勒地分外清朗深邃,那双浅灰眸也在月光映照下明暗变化不定。

    过了一会儿,觅寻眯眸道:“两日内将与殷墨云同届的影奴资料全都调出来。”

    刘长老犹豫了片刻后,道:“那遮月的是否也”

    暗夜阁的现任阁主遮月,当时也是与殷墨云同一届的影奴。

    “所有人,包括遮月。”

    一句沉而有力的话伴随着离去的脚步声响起。

    刘长老听到他要调查遮月,心中窃喜,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第49章 姑“嫂”对话

    自从夙九兮答应烙惜筝出兵攻打落狐寨后,那位任性的公主果然消停了下来,没有再闹腾,觅寻去找夙九兮时见他在案边认真地研究落狐寨的地图,不禁笑道,小妹胡言乱语,将军何必当真,等她消停过这几日,他便送她回家。

    夙九兮不冷不热地“恩”了一声,感受到身后贴上温暖的身体后,便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道:“我知道,我也不仅仅是为了你妹妹的话,落狐寨近年来势力不断扩大,颇有占山为王的趋势,我迟早也是要铲除他们的。”

    嗓音比起之前的柔情似水,多了几分刻意的冷淡。

    觅寻知道他还在为前些日子的事情生气,正要哄人时,喉咙里只觉一阵难受,忍不住轻咳出声。

    夙九兮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咳,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只是面上还有些过不去,想关心奈何心里还在生他的气,最后便冷着脸道:“怎么了?”

    觅寻自知是昨晚深夜外出,回来后染上的一点小风寒,面对夙九兮冷然的脸色却不自觉透出关怀的目光时,勾了勾唇,握起他的手戏笑道:“连日来将军都不肯理我,早知我病上一病便能换得美人一顾,实该早些病得好。”

    夙九兮原本还因为之前的事情有些摆脸色,听到他这句话后也不好再给他脸色看,又轻又柔地“呸”了他一声,“哪有人希望自己生病的,我不理你难道你还不知道原因。”

    觅寻自然知道缘故,却故意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道:“在下实在不知缘故,还请将军示下”

    “你!”

    见夙九兮脸色冷下,觅寻这才低低笑了一声,将人搂得更紧了几分,亲昵地蹭着他的耳鬓道:“还在生气吗,我那妹妹的确是太任性了些,我在这里代她向你赔罪可好,你若不喜欢,不日我便送她回家。”

    夙九兮被他哄得一阵心柔,嘴里却不肯放软,“你这样说好像我容不下她似得,她既是你的亲妹妹,我自然也不会与她一般计较。”

    觅寻吻了吻夙九兮光洁的额头,笑道:“那我便替筝儿多谢将军了”

    听到烙惜筝的名字,夙九兮刚刚柔软下来的面容有板起来几分,蹙眉道:“不过你这妹妹也的确太娇蛮任性了些,也该好好教训一番。”

    觅寻低笑出声,“那便有劳你这个嫂嫂多多费心了。”

    夙九兮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耳根红透,羞嗔地睨了觅寻一眼,他这副含羞含嗔又含情的模样瞧得觅寻呼吸一深,将人抱上军案压在他的身上,吻上身下人那片柔软甜蜜的唇,气氛正热时,偏偏他的风寒不合时宜的发作起来,忍不住低咳了好几声。

    夙九兮一边轻柔地拍着他的背,一边笑道:“我还是替你煎几副药吧”。

    觅寻将人压了回去,俊脸上带着一分难见的窘,“这样的小事何必劳将军亲自动手。”

    夙九兮只是拿手关切地抚着他的面容,目光里的柔软和爱慕满得都快要盛出来。

    尽管觅寻说这样的小事何必他亲自动手,然而夙九兮还是亲自动手了,拿药,洗药,包括煎药的过程,全都一手包办,丝毫没有让外人插手。

    等他洗好药材放进专门用来熬中药的壶时,天色已经不早,再等大火煮开,文火慢熬两个时辰,一副治风寒的药完全煎好时已经夜半三更,玉梁城里静悄悄的,从药壶里倒好一碗黑漆漆的药汁时,碰上来半夜睡不着,来厨房觅食的烙惜筝。

    烙惜筝看到他在厨房里时,格外的惊讶,“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夙九兮拿瓷勺捋了捋药汁上的浮沫,头也不回地冷淡道:“煎药。”

    “煎药?”

    烙惜筝这才想起白天她哥哥咳了几声,又看他煎得正好是一副风寒药,惊讶道:“这么晚了你还在替我哥哥煎药?”

    夙九兮不冷不热地“恩”了一声,算是回应。

    烙惜筝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顿时心里疑惑起来,她哥哥身为一国之君,别人讨好他对他好也便罢了,可据她所知,她的王兄在这里是故意隐瞒了身份,还捏造了一个家境贫寒,落魄潦倒的书生形象,那这个人对王兄这么好,又是图的什么?

    忍不住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我哥哥他只是一个一穷二白,家里都快揭不开锅的书生,你对他这么好,值得吗?”

    夙九兮没有说话,只在微弱的烛火映亮的厨房内继续拿瓷勺捋药汁上的浮沫,就在烙惜筝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一道冷淡的声音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