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这一句说出口,觅寻猛地变了脸色,那一双笑吟吟的浅灰眸募地冷下来,目光锐利地盯住他,后者无所畏惧地迎视那道锐利探究的视线。

    风在耳边潇潇。

    砰砰。

    觅寻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眼前这一双平平无奇的眼眸他已不知看过多少遍,唯独这一次,一对上那双漆黑深幽的眸,他心底处升起一股异样的情愫,心口大跳,不能自抑,甚至那张只能称得上是清秀的容颜此刻也变得

    分外动人,一种不受控制或者可以说是强行灌入的喜欢霸占了他的脑海。

    觅寻的目光渐渐变缓,眸中疑惑与探究最终被迷离代替,伸手摩挲他冰冷柔软的唇,身体缓缓靠了过去,林守惊了惊,但见他对自己露出迷恋的神色,很快反应过来是引凰飞见效了,乞盼了十

    五年的梦终于成真,过度的惊喜让他湿了眼睛,丝毫没有反抗便被觅寻抵在城墙与身体之间,唇微微颤抖,哑着嗓子轻声道:“阿寻”

    觅寻眸光变了变,看着身下人这样一副期待而又紧张,浅灰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头伏在他肩头,在他耳边轻轻呵气:“林将军对在下的私事到是感兴趣得很。”

    嗓音含笑,听上去一如既往的慵懒低磁。

    林守听到他这样说,微阖的眼睛顿时睁开,眼前人已经放开了他,笑意如故,神智清醒,哪里还有刚刚受蛊惑的模样。

    “你你没事?”

    林守忍不住惊讶道。

    觅寻微讶道:“莫非在下该有什么事?”

    林守心虚起来,偏过头躲过他的目光,努力自若道:“刚刚你突然扑过来,吓了我一跳。”

    觅寻便笑吟吟得拱手赔礼,“适才是在下失礼,还望林将军见谅。”

    林守见他此刻轻描淡写地向自己赔礼,脸上不由得难堪起来。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赎在下不能奉陪下去。”

    觅寻在下城楼前,最后看了尚在沉默的林守一眼,带笑的容颜在转身的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沉色离去。

    觅寻走后,林守秀眉紧锁,脸上的难堪变成不解之色。

    他怎么会突然停下来。

    难道引凰飞的蛊还不足以令他移情?

    不,不可能,还没有人能在引凰飞的蛊下心志如一。

    林守深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地望着觅寻离去的方向,像念咒语一般喃喃自语道:“陛下,你终究会喜欢上我。”

    刘长老一连接到觅寻三道急令,吓得魂飞魄散,当下舍了醉仙楼里刚摆上来的佳肴,骑上快马飞

    奔而来,经过一日一夜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路后,终于在次日傍晚从三百里外的云州赶到觅寻所在的玉梁城,在小树林中看见完好无损,毫发未伤的觅寻后,一直吊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参参见陛下”

    刘长老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下马便猛地栽倒在觅寻跟前。

    觅寻笑吟吟地扶起他,优雅的口吻透出几分歉然之意,“若非事出突然,朕也不忍心叫爱卿如此奔波。”

    刘长老连忙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能为陛下效劳乃是臣的福分。”等气通顺一点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眼前行事任性又古怪的帝王,“不知陛下急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朕要你替朕找一个人,并将他带到这里来”

    一听,刘长老简直要死的心都有了,原以为陛下下三道急令,定是有什么大事要他去做,结果就是让他去找一个人,亏得他白白在醉仙楼中给了五两银子,早知道就把那些东西吃完了再来。

    在心里吐槽完后,这才舒畅多了的刘长老恭身问道:“请陛下明示。”

    觅寻脸色变得沉重起来,嗓音也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严肃。

    “神医荀笑。”

    刘长老沉思道:“神医荀笑行踪不定,常年云游四方,陛下怎么会突然想起找他?”

    觅寻找他其实是因为他这几日身体产生的异常让他不由得生疑,再加上昨日城楼上他发现他一面对林守,便不受控制地想要亲近他,索性佯装试探,不料林守对他突然失态一点惊讶之色也没有,反而像是意料之中。

    种种疑点,令他不由得想到蛊术。

    极善巫蛊之术的巫山一族依附与娆国,巫山族族长岁岁进贡一些稀奇古怪的蛊,且娆宫中为争权夺位也曾有人暗中行巫蛊之术,觅寻的两个皇叔便是死在了这上面,因此觅寻对这类东西格外敏感和谨慎。

    不过这些东西全都是觅寻自己的猜测,他也不好说他怀疑有人给他下了蛊,为了小命着想,找神医来给他瞧一瞧,便胡乱编排了个由头。

    刘长老倒也没有多问,只是脸色有些为难道:“陛下,神医荀笑行踪不定,臣一时只怕是找不到他啊。”

    觅寻沉声道:“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日之内,朕一定要见到荀笑。”

    他一板起面孔,帝王的威仪与气势立刻显露无遗,刘长老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有异样,连声道“是是”

    觅寻顿了一会儿,突然道:“接应倪释逐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刘长老道:“回陛下,一切准备妥当,我们的人已经顺利进入褒国宫,只待十日之后行事。”

    “好。”

    一个“好”字被他拖长了腔调缓缓吐出,愉悦的心情让他唇角往上勾了起来,看上去有如一只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别人的笑面狐,浅灰眸的眸底洒落一片鎏金色的夕光,像有一把金色的刀藏在眸底,眸光流转之处,竟是刀锋冰冷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