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夕阳西下,彤云被金灿灿的夕光染得分外艳丽,玫瑰色的光影投射下来,透过梅花树的罅隙点点散落,带着斑驳的树影花影映照在梅花树下慵懒倚靠的白衣公子身上,觅寻身上纤尘不染的月白袍被染了一树瑰丽的梅影,一朵梅花的影子恰好错映在那张清俊无双的面容上,又恰好点缀在他漆黑浓密的睫毛下的眼睑上,仿佛一朵梅花在亲吻他微微闭阖的眼睛,竟衬得他整个人除却慵懒之外另有一分妖孽般的魅惑,仿佛梅花幻化成妖。

    林守站在青石阶上,看到这一幕呼吸加深,心口顿时鼓噪地厉害,平日里端得冷情自持,却在这一刻局促地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

    “你这这里做什么?”

    正犹豫之时,梅花树下先一步传来了男人低醇沙哑的嗓音,觅寻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双手环抱,好暇地看着他。

    仅仅是被那双幽澜含笑的浅灰眸看着,林守顿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几乎要呼吸不过来,费了好大的精力才维持住表面的冷然,没有在他面前出糗。

    林守走上前,来到觅寻身边,面无表情道:“我找了你好几天。”

    觅寻看着他这样一副认真的模样,“噗嗤”一笑,突然伸手一揽,将人揽入自己怀中,衣袍上渲染的名贵香薰顿时扑入鼻息,不浓却醇,就像呵入自己耳道中的那道低醇含笑的嗓音,“都是在下不好,在下在此赔礼了。”

    耳廓擦过那道炽热暧昧的气息,林守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一次砰砰直跳,被觅寻搂在怀里令他全身都燥热了,然而觅寻很快便放开了他,林守眼底不由得掠过一阵失望。

    十天以来,他如愿以偿得和陛下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他也终于能在陛下怀中享受从前夙九兮享受到的一切,可是每次陛下亲他吻他抱他之后,很快便会放开他,迟迟没有要他的打算。

    难道陛下对夙九兮旧情难忘?

    林守心中一紧,表面上不动声色地问:“这几日你都在忙些什么?”

    觅寻漫不经心地笑道:“抓药、洗药、煎药神医的事想必你已经听说过了。”

    “区区小事,何劳你亲自动手。”

    觅寻脸色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瞬,盯住眼前墨衣墨发的林守,开口正色道:“你可知筝儿为何会昏迷不醒。”

    “不是说是得了严重的风寒”

    林守的声音弱了下去,精致的喉结微不可查的一抖。

    觅寻摇摇头,“风寒一说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目光紧紧盯着林守微微发僵的面容,薄唇轻启,缓缓道:“她是被人下了毒。”

    “什么?”

    被那双如银河般幽深斑斓的银灰色眼眸认真地盯着,林守仿佛整个人都被他看透了一般,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道:“你可知道是谁?”

    “我暂时还没有查清楚,不过若是叫我查到是谁胆敢对筝儿下毒,我绝不会放过他。”

    觅寻骤然转冷的声音听得林守心中一颤,手心里不受控制地沁出冷汗,头顶的黑影逼得越来越近,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心生一计,心中的慌乱随之化作冷笑。

    林守抬起头,对着头顶近在咫尺,审视般看着他的觅寻道:“觅惜筝天真可爱,试问谁又会对一个小姑娘下毒”见觅寻低头沉思,林守顺势道:“不过我到是曾听九殿下说过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妹妹。”

    “你是说九兮?”

    觅寻惊讶地抬头。

    林守颔首,“之前觅惜筝几次为了出兵落狐寨的事情寻殿下的麻烦,惹得殿下不胜其烦”见觅寻脸色越来越沉,林守聪明得跟上一句,“不过殿下一向心直口快,想必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好了,不要再说了,九兮不会是这种人,这种没有证据的揣测到此为止。”见觅寻如此维护夙九兮,林守一口气闷在胸膛下不去,脸色也顿时不好看了,而往日里“怜香惜玉”的觅寻却像是没有看见他此时难堪的脸色一般,只交代了一句务必将此事保密,便借口有事,留下林守,自己离开梅园。

    林守在身后阴冷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第55章 得知真相

    那位游医替烙惜筝医治过几天后,果然要不了多久烙惜筝便悠悠转醒,只不过她的身体仍非常虚弱,尚且不能下床,觅寻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立刻丢下手头的事便跑去见她,烙惜筝靠在床头,神情倦怠中透出几分恍惚,看见觅寻走来,虚弱地问道:“哥哥,我这是怎么了?”

    觅寻上前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替她重新掖好被角,用异样温柔的嗓音道:“没什么,你只是生了病,歇息几日便没事了。”

    “生病?”烙惜筝伸出消瘦的玉手按住自己额头,杏眸里透出几分迷茫,“可是我怎么什么印象都没有了”

    “乖,你是因为生病才会这样。”见烙惜筝还要在问,觅寻不动声色得用温柔的话语哄了过去,毕竟他这个妹妹生性娇蛮莽撞,若是被她得知自己是因为被人下毒才会昏迷了好几天,指不定还要闹得怎样天翻地覆,一旦打草惊蛇叫下毒之人有所防范,可便不妙了。

    想到这里,觅寻眼底划过一丝阴意。

    且不说烙惜筝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帝王天生的护短之心更是令他难以容忍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一旦被他得知是谁在背后作祟,他一定要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烙惜筝不知他心里所想,但见他脸色变化无常,更有一瞬间的阴沉闪过,更是吓得动弹不得,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上她的皇帝哥哥的袖子,轻声道:“皇兄,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吓到筝儿了”

    觅寻轻笑一声,顿时换了一副温柔的面容,温声道:“没事,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皇兄叫人做给你吃。”

    烙惜筝想了想,道:“别的倒没有什么,我口舌发苦得紧,突然想吃皇兄你做得杏仁露。”

    觅寻便笑着捏了捏烙惜筝的秀巧的鼻尖,打趣道:“你这刚刚醒来,头一件事便是使唤为兄。”烙惜筝这才被他逗得来了些精神,两腮有了些气色,娇俏地“哼”了一声。

    觅寻又说了几句话,便哄着她躺下,替她盖好棉被后转身往厨房走去了。

    杏仁露的做法觅寻早就烂熟于心,将雪白的杏仁粉,羊奶,蜂蜜按比例放入一只雅致的瓷罐当中,不一会儿便炖出一盅甜香四溢,美味可口的杏仁露,觅寻刚将瓷罐里的杏仁露倒入碗里,刚

    准备端去烙惜筝房间时,便在门口撞见了来清理药材的老游医。

    那精神矍铄的白发老人闻着满厨房的奶香,笑眯眯道:“好香啊。”

    觅寻忙放下手中的杏仁露,重又盛了一碗,递过去时谦恭道:“先生若不嫌弃,还请尝一尝晚辈的手艺。”

    白发老者接过碗尝了一口,只尝了一口脸上便露出明显被惊艳到的神色,忍不住啧啧赞道:“都说君子远庖厨,想不到公子你一表人才,厨艺却是如此俱佳。”

    觅寻笑道:“先生过誉了,晚辈哪里谈得上是厨艺俱佳,不过是家妹喜欢,晚辈随手一做罢了。”

    那白发老者听了,脸色一变:“如此说来,公子这碗杏仁露是为令妹做的?”

    “正是。”

    “哎呀,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