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冷下声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反悔?”

    觅寻摇头笑道:“岂敢岂敢,我到是有个两全之策,不知你肯不肯帮我。”

    “你说”

    “我要你——”唇边的弧度变得不可捉摸起来,扬手优雅地做了一个“咔嚓”的姿势,薄唇缓缓吐字,道:“杀了他”

    那声音低醇而富有磁性,甚至带着些漫不经心得随意,仿佛他只是在说笑一般。

    林守听得脸色惊变。

    “你说什么?”

    觅寻抬眸慵懒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伸手扶额,用懒洋洋的嗓音,不以为然道:“他到底是个皇子,他日若存心报复,倒也不好对付,只有杀了他,方能免除后患。”

    “你真舍得杀他?”

    林守狐疑地看着他。

    觅寻“呵”地笑了一声,懒洋洋道:“不过是个美人罢了。”接着起身走到林守面前,在他耳鬓俯下身,高大的阴影将林守半个身躯笼罩在其中,他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在他耳边呵着热气,缓缓吐字,“你也不想他日我遭受到夙九兮的报复,不是么。”

    林守沉默了许久,转过身来看他,问:“杀了夙九兮,你真的便会一心一意和我在一起?”

    觅寻笑着牵起他的手,搁到自己的胸膛前,浅灰色的眼眸深情款款地看着他,柔声道:“我对你的心,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那双如银河般魅惑斑斓的浅灰色眼眸情深似海,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一般。

    林守怔怔地望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整个人溺在那温柔而又瑰魅的银河之中,不能自拔。

    怦怦。

    谁的心跳得激烈而又清晰。

    他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觅寻唇边的笑意越深,“如此,便多谢林将军了。”说完,奖励似得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林守被他亲的身体微微局促,耳根微红。

    其实他答应去杀夙九兮不尽然是因为觅寻的一番话,更重的是,他知道觅寻如今会这样待他,全然是因为引凰飞的作用,可引凰飞总有失效的一天,万一他日引凰飞失去效用,陛下又回到夙九兮身边怎么办。

    他看得出来,陛下对夙九兮总是不同于他人的,他当时也想过如何除去夙九兮这个后患,只是还没有想到杀了他,如今这话出自觅寻之口

    林守那双如夜色般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冷光。

    夙九兮,这可怪不得我了。

    第57章 绑架(一)

    觅寻与倪释逐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他早已在暗中不动声色地部署好了一切,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至于这股东风

    觅寻斜靠在梅树下,被晨曦的光映染成白暖色的树影落进那双半眯起来的浅灰眸里,显得又深又沉,眸子里仿佛镇了一池荫凉且渊深的光,叫人猜不分明。

    须臾,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叹息了一声,那双浅灰眸变得柔软迟疑起来,几乎就在他心软的同时,一股难以名状的厌恶再次涌上胸腔,头疼欲裂,觅寻皱眉,知道是引凰飞又在作祟,不得不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屏息运气,直到他静下心来不再去想夙九兮,那种头疼恶心的不适感这才消散,与此同时,那双浅灰眸幽光变化反复,再睁开时,眸底的柔软不复,多了一分逐鹿天下的霸气和冷酷。

    除去倪释逐这一件事外,觅寻心中还有另一件事放不下。

    那便是林守的真实身份。

    尽管他已经调查出来林守既有可能是暗夜阁的人,也怀疑林守便是遮月,说到底都是他的揣测,并没有真凭实据。

    要想知道林守究竟是不是遮月,有一个人是其中关键,那便是他的二皇弟烙之寒。

    这也是觅寻有意设计让林守去刺杀夙九兮的原因。

    觅寻从袖中掏出一张白色的信纸,看着上面早已写好的墨字,眸色发沉,唇边勾出一抹似嘲非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这时梅树外的长廊响起脚步声,觅寻不动声色地收起信纸,沉声道:“何事。”

    “军师,城外有人送来一封信。”

    觅寻讶然地挑了挑眉,沉吟片刻,道:“是何人送来的?”

    长廊外的士兵一边朝梅树下长身玉立,锦袍俊颜的人走来,一边恭敬地回道:“属下不知,送信的人不像是玉梁城中的人,他将信交给属下还说什么一定要属下将这封信交给军师,否则军师会后悔终身。属下不敢耽误,便将信给送来了。”

    觅寻听完后,心中生疑,扬了扬修长的手,士兵见状恭敬地将信递了上去。

    觅寻接过信来,拆开一看,顿时变了脸色,忙道:“那送信人现在何处?”

    见觅寻脸色发沉,叫士兵越发好奇这心中的内容,嘴上不敢怠慢,连忙回道:“送信的人把信交给属下后,便离开了。”

    觅寻眸底发冷,将信纸缓缓揉碎在掌中,嘴里没有温度地吐字,“备马。”

    接近傍晚的时候,百鸟归巢,而离玉梁城百里外的一片竹林上空围旋了一片乌压压的鸟,在半空中“阿阿—”的叫,却迟迟不肯投林,下面的竹地上停留了一辆华丽而又宽敞的马车,马车下面倒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流了一地,几个活口被另外一群领口绣着诡异花纹的黑衣人拿剑制住,动弹不得,只能愤怒地瞪着他们。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之间,竹林里响起快马飞奔的声音,一匹通体雪白,神采飞扬的骏马威风凛凛地穿过竹林,在夕阳下奔驰而来。马上的白衣人被夕阳模糊了面容,只窥得他体态丰神俊朗,优雅高贵。

    被黑衣人拿刀架住的人看见白马上的人,无不眼前一亮。

    其中一个黑衣人走到马车一旁停留的黑色轿子前,用粗糙的嗓音恭敬地像轿中的人说道:“主子,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