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梁城三面环山,其中一座青松翠绿,梧桐柏影的矮山正好背靠玉梁城,从矮山的山脉上往下看去,能将玉梁城广场上发生的事情一览无余。

    刘长老眼眼睁睁看着烙之寒和遮月被人救走,脸色复杂地瞅了眼山地一旁闲散地拨弄自己手中的纸扇,看上去心情大好的人,忍不住道:“陛下您为何要救他们,为何不趁这个机会借那个炀国皇子的手除去二皇子。”

    觅寻要借刘长老调查遮月的时候便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刘长老,刘长老这才知道原来遮月一直都是烙之寒身边的人,他知道后只觉后怕,暗夜阁落在遮月手里简直不堪设想,幸好陛下及时发现,庆幸完后他义愤填膺起来,只觉不杀这两人不能解恨,如今大好时机,眼看这两人便要被除,想不到那一伙黑衣人旁人不认得,刘长老还能不认得么,分明便是暗夜阁中的暗卫队,普天之下能调动暗卫队的人,除了暗夜阁的阁主,便是拥有调凤令的觅寻。

    刘长老一脸的不解加失望。

    觅寻居高临下的目光从下方收回,悠然道:“朕的皇弟岂能落在外人手中,再者,若真叫夙九兮活捉了烙之寒,于我娆国百害无利。”

    刘长老犹不甘心道:“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吗。”

    觅寻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日光从头顶遮蔽的梧桐叶的罅隙中洒落,在那张俊脸上形成斑驳的光,那双浅灰眸更是在日光下明暗不定,幽深变化。

    他望着下方狼藉的广场半响,停止拨弄手中的纸扇,眸底的光淡去几分,开口道:“传朕口谕,镇定王烙之寒违抗圣命,延误战机,罪在不赦,朕顾念兄弟之情,不忍苛责,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撤其护国大将军一职,贬为庶人,以观后效,钦此。”

    刘长老一愣,霍然想起之前陛下给了烙之寒虎符的事情,圣旨上还顺带封了他为护国大将军,让他带领五千将士出兵征讨炎疆,他记得,圣旨上写着的出征时间,正是今日!想起两个时辰之前,觅寻才命他将夙九兮于今日午时在玉梁城内处死假冒林守的遮月的消息大肆传出去,就是令烙之寒措手不及,来不及做其他准备,同时也算准了他不会扔下遮月不管。

    从头到尾,觅寻便是利用遮月的性命设了一个圈套,接机除去烙之寒,而烙之寒是明知这是个圈套,仍是钻了进来。

    刘长老想通后不由得后背发冷,心悦诚服道:“陛下高明。”

    觅寻看着下方风景如画的玉梁城,眸眼淡淡地开口,“褒国那边的事都准备好了吗。”

    “回陛下,一切准备就绪!”

    觅寻点头应了一个“好”,脸上却没有高兴的模样,反而神色淡淡,浅灰眸里涌来一片薄雾,叫人看不透他此刻真正的想法。

    只见他望了半响玉梁城后,转身往山下走去,刘长老正奇怪,一道威严且低沉的声音自前传来,“调集十万兵马发往边境,听候号令。”

    第65章 失踪

    一连三天,觅寻皆不见踪影,没有留下任何书信,也没有任何的说明和告别,最后一个见过他的士兵说看见他往马厩走去,那时他还很奇怪地问怎么往那里去,觅寻笑着说有些私事要处理,很快便回来。

    夙九兮听后脸色一沉,立刻赶去马厩,果然马厩里的雪花骢也不见踪影。

    身后的士兵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摸着头脑想不明白,好端端的,觅兄弟怎么就不见了那,还带走了雪花骢,但见夙九兮脸色寒如冰霜,士兵们一下子战兢起来,气也不敢喘。

    夙九兮看着空无一物的马厩,怒极反笑,那无声的冷笑看得士兵们浑身发冷,后颈直冒寒气,半响后那道阴冷的声音方缓缓响起,“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我找出来!”

    “是!”

    得了命令的士兵立刻便逃也似的下去了,谁也不敢在夙九兮身边多待一刻,九殿下那副模样实在是太吓人了,还从未见九殿下有过这样可怕的脸色。

    接下来几天,玉梁城里的士兵开始了地毯式搜索,恨不能钻到将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可还是不见觅寻的踪影,随着时间的推移,夙九兮投入寻找的兵力便越多,到最后所有士兵都被派出去寻找,而且还是日夜不停地找,城里的副将们看不过去了,向夙九兮提议说不如撤回兵力,军师又不是小孩子,想必真的是因为要事在身,才会不得不不告而别,像之前那一次,觅寻不也回来了,

    要是觅寻回来看见殿下如此劳心劳力地寻找他,只怕是要笑话

    剩下的话被夙九兮一个冷漠如冰的眼神硬生生堵在喉咙,周副将冷汗涔涔,连忙道:“属下失言,属下这就去继续寻找。”

    说完,逃也似得离开议事房。

    于是乎,士兵们不得不为了养足精神而采取轮班制的措施,到了晚上,几个士兵换完班,带着一天的疲累回到士兵房,,刚进入房间便忍不住向同伴抱怨道:“觅兄弟不就出去几天嘛,殿下也太小题大做了。”

    “唉,别说了,觅兄弟在殿下心里的位置你还不清楚吗,我看现在最急的人就是殿下的了。”

    “你说这觅兄弟也不够意思,要去哪里支会一声不就好了,殿下又不会不让他去,他这不告而别也太不仗义了。”

    另一个有着娃娃脸,眼睛亮晶晶的年轻士兵听了,不满道:“你别胡说了,觅寻哥哥一定是有事耽误了,才没有及时回来的,说不定过几天他就回来了。”

    埋怨的那个士兵听了后“噗嗤”一笑,捏了捏那个年轻士兵的脸,吊儿郎当道:“嘿,左一句觅寻哥哥,右一句觅寻哥哥,你这么帮着他说话,难不成你也看上你的觅寻哥哥了。”

    那个小士兵的脸一下子红透,口舌结巴

    起来,啐道:“你你胡说八道!你再胡说,我就不帮你留晚饭了!”

    “哎呦哎呦,好弟弟,是哥哥我错了还不成”

    又过了几天,派出去的士兵始终一无所获,觅寻也不见回来,这个人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没有留下任何的踪迹。

    眼看着夙九兮的脸色一日沉过一日,一天寒过一天,厅堂的副将士兵们无不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生怕夙九兮这股怒火平白烧到了自己身上。

    待最后一拨出去寻找的士兵回来,跪在厅中央小心翼翼地报告仍是一无所获后,夙九兮终于无声地冷笑了一声,阴柔的眉间透出阴狠之色,冰冷地开口。

    “封锁全城,将所有书生抓起来,一旦发现人,先打断他的腿!”

    第66章 夜探

    夙九兮的命令颁下后,玉梁城内很快便封城锁路,城中的书生全被抓了起来,挨个挨个得接受检查,更有士兵涌入民家拿着画像挨家挨户得盘问,城墙上贴满了画有一位年轻俊朗公子的画像,画像上写着凡有发现此人踪迹者,赏金百两。

    无独有偶,远在千里之外的褒国此刻也是鸡犬不宁,人仰马翻,有小道消息流露,据说是褒国五皇子安和王倪释逐不见了,褒帝此刻是焦头烂额,急得连早朝都罢免了。

    又过了几天,玉梁城这边仍是每天都有官兵在街上巡逻寻人,甚至盘查一日严过一日,而褒国那边突然没了动静,准确地说,昨日傍晚时分一个头戴斗笠,一身白衣的人进宫面见褒帝,谁也不知道这个来路不明,藏头露尾的人同褒帝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出来后,褒帝独自一个人在宫殿外站了很久,面色冷峻,眸沉如水,紧接着便下令召集数位将军,在议书房中一直谈到天黑。

    觅寻出褒国后,骑着雪花骢来到城外三十里处的野林,刘长老焦急地等候在那里,听到震动的马蹄声响起,欣喜地回头后,果然看见一片茂密的竹林后,一匹浑身雪白,膘肥体壮瞧上去神采飞扬的骏马冲了出来,马上一身月白袍的人“吁”了一声,在刘长老面前停下,纵身一跃,便潇洒而又优雅地落在地上。

    “陛下。”

    刘长老忙恭敬地朝他行了一个礼,觅寻看着他焦急的面色,沉稳地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臣昨日监探到朝中二皇子一党最近要有所动作,他们恐怕已经知道了陛下您不在宫中,未免朝廷霍乱,还望陛下早日回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