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潮生动动手指回:昨天就没休息好,今晚早点睡。

    消息刚发出去,他看了两秒,又长按点了撤回。

    不行,好像有点管太多了。

    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两小时之后,手机才振动一下。林潮生已经准备睡觉了。

    李知:你撤回了什么?

    林潮生:没什么。

    李知:我刚从实验室出来。

    李知:[抓狂.jpg]

    李知:到底发了什么啊!!!

    林潮生:真没什么。

    李知:[球球了.jpg]

    林潮生看着那个可爱的狗狗玩球表情包,觉得很可爱,于是如实回复:就是让你早点睡。

    李知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这几天代悦然没地方住,李知善心大发,主动让代悦然住他那里。

    “她现在情绪怎么样,没事吧?”林潮生关心道。

    “没事,”李知说:“但我觉得,我这个哥哥做得很不称职。”

    林潮生以为他是在为昨天的事自责,“别想这么多,又不是你的责任,没有必要往自己身上揽,”他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知叹了一口气:“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也一直在用言语打压她,和舅舅他们好像没什么区别,尽管我不是有意的。”

    林潮生顿了顿,说:“我觉得你对她很好。”

    “是吗?”

    “对啊,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好。”

    李知摇摇头,“我没这么觉得。”他哪里对代悦然好了?一直冷言冷语,漠不关心,经常莫名其妙发脾气,还总爱让她滚。

    “那你觉得你对我好吗?”林潮生问。

    “应该算,好……吧?”李知有些迟疑道。

    直接说“我对你很好”听起来像在自夸。

    “这么不确定?”

    “也不是不确定,就是,能让你感觉到就好了,不用我特意强调。”

    “好吧。”林潮生笑了笑。见好就收,不打算逼他表达更多了。

    “代悦然睡你那里,你睡哪?”他问。说着又自问自答,“沙发吗。”

    “嗯。”

    “那你不如来我家睡。”林潮生说。

    话一说出口,他明显感觉到心跳似乎漏了半拍。这和之前说让陶承予来家里住时完全不同。

    李知明显雀跃道:“你说真的?”

    “是啊。”林潮生的语气无比认真。

    “……算了,”李知沉默两秒,又泄气,“不想太麻烦你。”

    “我没觉得麻烦,这又不是完全与我无关,”林潮生不认同道:“以后遇到麻烦,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我。”

    第63章 其他平凡人类

    “谢谢,还是不用了,”电话那边短暂地沉默了下,然后继续说:“我过两天要和导师去外地开会,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就开学了。”

    “好吧。”

    怎么就突然……变矜持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他随便编的理由,不过既然李知不愿意,林潮生也没再勉强。

    开学前的这几天时间安排得很紧凑,林潮生每天都要去辅导机构教小朋友钢琴和乐理,上午下午都有课,晚上才能有空闲,李知也是如此,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

    周日早上,李知打电话来,告诉林潮生他要和导师去开会了,明天一早就走。

    原来是确有其事。

    李知又问他什么时候开学,林潮生说下周三。

    他没有问李知什么时候回来,是故意不问的。有点搞不懂这种心理,像在刻意跟李知较劲似的。

    最近总会冒出许多想不出头绪的心思。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挂了电话,林潮生翻了翻联系人,给许久没联系的季寒打了过去。

    无人接听。

    林潮生看了眼时间,十点半,季寒应该还在睡觉,手机肯定静音了。于是给她发了条信息。

    现在两人的互联网相处原则是——有事说事,不闲聊。

    林潮生:你晚上在柏林吗?

    季寒驻唱的那家酒吧的名字叫等待柏林,他习惯省略前两个字。

    直至下午才收到季寒的回复。

    季寒:在。

    过了一会儿,季寒又发来信息:来吗?请你喝酒。

    林潮生:来,但是不想喝。

    他这次到酒吧不是专程去喝酒的,好像每次都不是。

    季寒现在仍在酒吧驻唱,但已经不需要林潮生晚上来接了。她最近交了一个新男朋友。这人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她信奉及时行乐,见一个爱一个,林潮生并不太认同这种感情观,但也没有对此表达过什么看法。

    自从季寒交了新男友,林潮生就没再去过酒吧。她的现任心眼大概只有米粒这么大,占有欲特别强,疯狂吃林潮生的醋。

    林潮生起初不知道季寒有男朋友了,周六晚上照例去酒吧接她。站在楼上等季寒演完,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绕到后台找她。

    到了后台,季寒还没过来,林潮生便随便搬了个凳子坐在那里等。他注意到,旁边有个扎脏辫的男生充满敌意地盯着他,那人头发本来就不太长,这么一弄,全都竖了起来,远看像刺猬。

    林潮生觉得莫名其妙。等季寒来了,介绍之后才知道,这个看起来很狂暴的刺猬男孩是她男朋友。

    后来又见过他一两次,他仍然是这个发型。

    林潮生十分好奇,避开了刺猬男孩,发自内心地问季寒:“哎,你真觉得这发型好看吗?”

    “好看啊,”季寒直翻白眼:“你懂个屁。”

    林潮生:“……”

    他当然不懂,他关注的点是——留那种发型,洗头的时候一定很不方便。

    刺猬男孩坚定地认为林潮生对他女朋友图谋不轨。季寒觉得他没事找事,脾气一上来就跟他吵架,每次都闹得鸡飞狗跳。林潮生听季寒抱怨了好几次。

    季寒常找林潮生倒苦水吐黑泥,林潮生只需要负责听,不用发表意见,在这方面,他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如果季寒单身,他们的聊天内容通常天马行空,什么都能聊,但如果她有男朋友,那话题大概率会围绕着骂她男朋友展开。

    就季寒这种脾气,对方能谈到现在没提分手,或许应该可以夸一句菩萨心肠。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林潮生干脆不来酒吧了,甚至为了避嫌,连在线上聊天都很少。

    可事实证明,两个脾气不好的人在一起,不管有没有别人掺和,依然处不好。

    每到周六日晚上,酒吧里人总是格外多,形形色色、姿态万千的人汇集在这里,把小小的一方天地变成独立运转的世界、避难所和乌托邦。

    季寒让相熟的调酒师给她调了一杯蓝色夏威夷,然后转而看向林潮生。

    林潮生:“冰水就好。”

    两人就坐在吧台。

    大致扫了一眼四周,林潮生问:“你男朋友今天不来?”

    “不来,他明天有考试,在家复习呢。”季寒啜了一口杯中浅蓝色的半透明酒液。

    “啊?考的什么试?”大学生的考试也就那几场,现在不是期中或期末,明天也不是任何全国统一考试的时间。

    “月考。”

    “……不是吧,姐姐,”林潮生被噎了一下,险些失语,“你也没跟我说过他是高中生啊?”

    “我竟然没说过吗?”季寒佯作惊讶,接着又笑嘻嘻地补充:“他高二。”

    林潮生:“你做个人吧。”

    “我怎么了?”季寒说,“是他追的我行不行!”

    “行行行。”林潮生无奈道。

    两人大概差了三四岁,一般来说,女生比男生心理年龄成熟太多,那恋爱会谈得比较辛苦。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跟比自己小的男生谈恋爱什么感觉?”

    “感觉挺好的啊,就是经常很心累,”季寒语气里有甜蜜,同时又带着嘘叹,“我现在每次想生气,都会克制住,然后在心里默念,把他当成我儿子。”

    “……”林潮生忍住没笑。

    心里默默想,那李知和他相处的时候,应该没觉得累吧?

    等等,他们好像还没谈恋爱呢,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问这个干嘛?不会对我……”季寒十分浮夸地抱住手臂,露出惊恐的神色,“弟弟,这可不行啊。”

    装得一点都不像。

    林潮生仰头喝了一口冰水,“想多了,我这次又不是特地来找你的。”

    “那你来干嘛的?”季寒纳闷道,然后顿悟:“……不会是来找小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