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流瑾一点也不着急,只大门不出地在驰光院看账本。

    收到孟问渊贺礼的时候,孟流瑾虽然看都没看,但在沈姚氏拿了赏赐出了别院之后,她特意安排人拿着同样的礼盒跟沈姚氏撞了一下,这样在贺礼有问题的时候,就完全可以推脱被人掉了包,跟她孟流瑾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承南伯府里出现了“赃物”,就算东西是被掉包的,肯定也会被严查,然后沈云微跟墨王妃交往甚密的事,就藏不住了,沈云微怎么都得惹上一身麻烦。

    救了孟问渊,又跟要杀她的墨王牵连,沈云微不管有没有参与刺杀的事,孟流瑾都一定要让她进这个坑里。

    第23章

    没过多久,沈姚氏果然来求见。

    孟流瑾看着她走进来,娇红的唇角笑意清软,“这几天想着来陪陪我的,也只有二夫人了。”

    沈姚氏脸上带着邀功之色,十分对得起攀炎附势的的人设,“公主新婚之日受惊,妾身自然该来看看的。”

    侍女上了茶,孟流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到沈姚氏带来的包裹上,“二夫人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沈姚氏也喝了茶,听到她问,连忙道:“听闻公主丢失了极重要的东西,妾身正好发现了一物,或许就是公主要找的那件。”

    这玉枕虽然名贵,但事关谋反,承南伯府自然不敢私吞。

    沈姚氏发现玉枕之后,就和承南伯沈文付研究过了夹层,结果真的在里面发现了还没拆封过的密信,肯定就是湛王写的那封。

    这东西是公主亲手赏赐的,承南伯府连着密信都原封不动地还回来,给墨王谋反添了实证,公主和皇上必定会重重赏赐伯府。

    沈姚氏一想到这个,脸上的喜色就掩不住了,赶忙打开包裹。

    孟流瑾见她人都不避,杏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笑,然后故作惊讶地动了动眉尖,“哦?”

    沈姚氏打开锦盒,解开红绸,露出里面的红玉枕来。

    玉枕通体暗红,没有一丝杂质,一看就是极品红玉雕琢,而上面花好月圆的图案也栩栩如生,雕工十分细腻,与孟问渊给出的图纸一般无二。

    “公主大婚前日大概累昏了头,误将此物赏赐给了妾身,却以为丢失了,妾身听闻之后,就赶忙送回来了,您看看可对得上?”

    拂衣从孟流瑾身边走下去,仔细看了玉枕,冲孟流瑾道:“是真的。”

    孟流瑾脸色一变,眼里都是不可置信,错杂地看着沈姚氏,“二夫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沈姚氏看到她变了脸,才意识到不对,“公主,怎、怎么了?”

    拂衣配合无间,立刻上前,“此等谋反之物,二夫人从何得来,却赖在小姐头上?”

    沈姚氏懵了,“这、这确实是公主的赏赐,妾身纵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拿谋反之物乱说啊。”

    “放肆!”拂衣冷喝一声,气势大起,“小姐的赏赐皆是金钗一副,玉镯一对,那日让人再三检查,并请沈公公把关,岂会有错?二夫人,小姐信任于你,可你莫不是早就有所图谋,混进别院就是为了偷走玉枕,如今又为了脱罪想了这个法子来糊弄小姐?”

    沈姚氏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跪到地上,连连喊冤,“妾身冤枉啊,妾身一介妇人,岂敢与谋反牵扯?又怎敢从公主别院偷走东西?这不是要我的命么?只是这栋这东西确实是公主的赏赐,臣妇从受了赏就没有离过眼,不可能有错的……”

    孟流瑾看到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觉得差不多了,就拦住还要说什么的拂衣,从主位上下来。

    沈姚氏看到她下来,脸上带着希望,一个劲解释,“公主,妾身绝不敢做那等欺瞒您的事,不然这种要命的关头,岂敢把东西拿出来自投罗网啊。”

    孟流瑾停在她三步之外,眉头紧锁,嗓子咳得沙哑,“二夫人,贺礼与嫁妆当时放在另外的屋子里,为了与赏赐之物区分,我还让人在上面封了红纸,二夫人收到赏赐的时候,可看到盒子上有红纸?”

    沈姚氏一呆,越发面无血色,“没、没有……可是……”

    孟流瑾神色复杂,似想相信她又不敢,“二夫人确定礼盒在你打开之前,没有离开过视线?”

    “确定没……”

    话还没说完,沈姚氏就是一个激灵,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瞬间激动起来:“不对!妾身那日从别院出来,还没上马车就被一个拿着同样盒子的人撞倒在地,两只盒子一起掉在地上!对,只有那个时候,肯定是那个时候拿错了!”

    她紧紧抓着孟流瑾的手,“公主,有人陷害伯府,伯府对皇上和您绝对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求公主救救妾身,救救伯爷。”

    皇上这几天的架势,分明是铁了心要铲除墨王,这种时候跟墨王和湛王扯上关系,那就是灭九族的死罪。

    现在能救她和伯府的,只有公主了。

    孟流瑾眉头紧皱,“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沈姚氏抓住孟流瑾不松手,拂衣往前站了一步,神色冰冷。

    沈姚氏连忙松开。

    孟流瑾往后退了一步,又似不忍看到她这个样子,最后只好叹了口气。

    “罢了。看在夫人之前为我操劳的份上,我就再信你一次。但我也只能帮你在宫里说几句话,结果如何,还要皇上定论。”

    沈姚氏连忙磕头:“多谢公主殿下。”

    孟流瑾满意地点头,让拂衣去备车,“为防节外生枝,二夫人拿着东西与我一同进宫一趟吧。”

    皇帝给了孟流瑾进宫的令牌,所以她们进去的很轻松。

    大概知道孟流瑾没有要事不会主动进宫,皇帝直接在御书房接见了她和沈姚氏。

    孟流瑾带沈姚氏进去的时候,柳妃也在,立在皇帝身边,神色看不出半点异常,依旧是那副妖娆美艳的样子。

    孟流瑾看到老皇帝面前的点心,就知道柳妃是来“嘘寒问暖”的,而且没有走的意思。

    孟流瑾挑了挑眉,笑着说:“柳妃娘娘的底子就是好,前两日还因为受惊拿不稳东西,今日看着倒像好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