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孟流瑾的手扭到身后,身上的冷香逼入孟流瑾的鼻息。

    孟流瑾自从穿越过来,从来没有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过。

    “所以呢?你要向北家复仇?还是向皇上复仇?”

    十三年这个时间点, 明晃晃地跟某些事情重合,孟流瑾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因为北家主是把这个曾经的北家主母带去老皇帝面前处置的,老皇帝却从来没有提及十三年前的事跟她有关,所以孟流瑾才没敢下定论。

    她本来还打算再查不出来,就真的把北郁沉睡了,用老夫人说的圆房之后就告诉她真相,逼他告诉她。

    可这会儿,不用睡,孟流瑾也确信了。

    妩美人,或者媚香堂,是她这个“婆婆”的人。

    所以北家把媚香堂连根拔了,却没有波及孟问渊,因为他们以为事情的源头就是家主夫人。

    媚香堂没了,北家主念着家主夫人是先皇赐婚,就把她押到了老皇帝面前,但老皇帝或许以为北家只是推出了一个替罪羊,才没有把她杀了,但也因此怀疑北家要谋反,让孟流瑾嫁进北家去查。

    可留下的这个北夫人就是个叛徒,所以她从北家关押她的地方跑出来了,然后跑到这里来寻仇。

    孟流瑾甚至也明白了北家主离开京城,就是因为她跑了。

    孟流瑾心里翻江倒海,额头上疼得冷汗直冒。

    “你到底是谁的人?”

    孟流瑾还没等到回答,外面突然响起脚步声。

    她正要踢到烛台把人引来,后颈就蓦然一疼,失去意识之前,她最后的念头是——她果然栽在了北家人手里……

    北郁沉把北野使团送回帐篷,然后去跟皇帝商议事情,刚刚坐下,就有一只雪白的小貂蹿进主帐。

    这只白貂他白日去找凌子盛的时候见过,也知道凌子盛把它送给了北凌霜,所以这会儿看到它,北郁沉眉心微皱。

    北凌霜跟孟流瑾在一起,肯定会带着这只貂,怎么会让它跑到这里来?

    白貂凑到北郁沉腿边,用牙拽着他的衣角,显然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北郁沉心有所感,当即起身,对老皇帝道:“臣去去就回。”

    老皇帝也看出了分苗头,立刻道:“去吧。”

    北郁沉匆匆离开主帐,白貂如一道闪电,蹿回他和孟流瑾住的帐篷。

    北郁沉紧紧跟着,还没走近,就远远看到门口的守卫倒了一片。

    他大步走回,掀开帐子,就看到拂衣和北凌霜双双倒在地上,孟流瑾不知所踪。

    而茶几上有一条黑纱,上面用金线绣了一朵牡丹。

    北郁沉神色大变,“来人!”

    ——

    从湛王中毒就人心惶惶的皇家猎场再次乱了起来。

    有刺客混入营地,打伤了北家三小姐,悄无声息劫走了公主!

    所有禁军都被调动起来,一间一间搜查营帐,皇上震怒,丞相亲自带人前去追捕。

    整整一夜,营地都灯火通明,没有一个人能够入眠。

    可直到天亮,营地方圆二十里都没搜到一个刺客,也丝毫不见公主的影子。

    北郁沉追查未归,北凌霜和拂衣转醒过来。

    负责镇守营地的凌子盛立刻来问昨晚之事。

    可北凌霜和拂衣听到孟流瑾不见了,一个比一个更惊慌。

    北凌霜爬起来就要去找人,脸色煞白,“大嫂身子那么弱,怎么能被抓走?你们快去找人啊!”

    拂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爬起来就要去找人。

    清晨霜深露重,北郁沉跟着灵貂一路往南追,银雪疾驰而过,露飞霜落,把他的头发衣裳都打得半湿。

    但灵貂不停,他就不停,马鞭一鞭紧接着一鞭地挥下。

    北一和其他侍卫都落后一截,眼看天大亮,北一收到了弄风阁的回信,连忙喊道:

    “大人!有消息了!”

    北郁沉这才放慢速度,等他赶上来递过纸条。

    但只是扫了上面的字一眼,他本就清寒的身上就迸发出惊起林鸟的杀气,扯下腰间玉佩递给北一,“回北家,调三阁六堂的人来见我。”

    北家三阁六堂,通奇门遁甲,能杀人无形,更可万里寻踪。

    虽然不知道是谁掳走了公主,但只要他们出马,整个大陆十国三海,即刻可成天罗地网,就算大罗神仙都难出手掌。

    北一抱拳领命,拿着玉佩就回马掉头,往京城方向冲去,片刻不敢耽搁。

    而皇家猎场,孟问渊的毒又发作起来,太医轮番上阵给他针灸,花了比昨天多了三倍的时间才堪堪把毒压下去。

    孟问渊的内衫都被冷汗打湿,消停下来之后,躺在榻上大口喘气。

    孟末端水来给他擦身,低声道:“已经出京了。分了十股人走不同的路,沿途都用了专克灵貂的药粉,谁都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