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抗拒, 推出去的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欲推还就地撑在北郁沉身上。

    想要逃离,却马上就会被抓回来, 更加沉湎在难言的沼泽里。

    ……

    床下散落着衣裳, 一颗鹅卵大的灰蒙蒙的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滚了出来,在床脚幽幽发着光。

    ……

    云州没有雪, 但夜里下了很大的雨,天气一下变得很冷。

    闺房的地暖烧得很足, 把寒气都阻挡在外。

    床上的被子有一角垂落在地上, 孟流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坐在床边, 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在给她涂药。

    她身上很疼, 意识也不怎么清晰,看了他一眼之后, 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等孟流瑾再醒来,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北郁沉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吃完就跑,渣男。

    孟流瑾身上涂了药, 已经没有刚开始疼, 自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北郁沉给她清洗过,也换了干净的衣裳, 所以她看起来还算齐整。

    床头有一只锦盒,盒子上放了一张字条,一看就是北郁沉的笔迹,笔锋之间都带着扑面而来的清冷贵气。

    “定魂珠无异,不宜离身。”

    简简单单的九个字, 却让孟流瑾浑身一震。

    他果然是知道她与旁人不同,昨晚才先一步拿走定魂珠,确认不会对她有害才交给她。

    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既然知道,他对“魂相不稳”这四个字是怎么理解的?

    孟流瑾打开锦盒,盒子里是鹅卵大小的一颗珠子,珠子内灰蒙蒙的,表面有幽光闪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北郁沉说没有问题,孟流瑾这次没有害怕,只犹疑了一瞬,就把珠子拿出来。

    珠子入手的瞬间,一股暖流就从手心里沁入,而后迅速蔓延遍全身。

    孟流瑾只觉得身上好像被电了一下,然后就感觉到穿越过来后前所未有的通畅。

    好像灵魂与这具身体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孟流瑾握紧珠子,睫毛微颤。

    原来从小见面次数最少、脾气最怪的九舅舅是真心为了她。

    孟流瑾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九舅舅送她这么大的礼,她必须亲自登门道谢。

    但她的脚刚一沾地,还没用力,双腿就蓦然一软,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摔这一下倒不疼,但这一摔牵扯到了伤口,钻心的疼立刻从该处四处蔓延,疼得孟流瑾倒吸一口冷气,想要破口大骂。

    该死的混蛋,说不客气就真的不客气,谁家女儿经得起他那么折腾?

    折腾完了人不算,他自己还没事人一样出去到处跑,显得自己多能耐一样。

    孟流瑾疼得趴在地上起不来,越起不来越生气,一拳砸在地上,就像砸在某人身上。

    她正义愤填膺,紧闭的房门突然开了,然后沉稳的脚步声往屏风后走过来。

    孟流瑾不用看都知道进来的是害她这样的罪魁祸首,抬头看过去的眼神直冒火。

    北郁沉一转过屏风就看到她在地上趴着,对上了她怒气汹汹的眼睛,不由愣了一下。

    孟流瑾想拿鞋子砸他,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北郁沉就先反应过来,大步走过来把她抱进怀里。

    “怎么起来了?饿了么?我让人把饭菜端进来。”

    孟流瑾想咬他。

    北郁沉好像没看见她眼里的怒火,把她抱回床上,拉过来被子盖好,然后去让侍女端吃食进来。

    孟流瑾瞪他。

    北郁沉吩咐完就坐回床边,抓住她的手,眉眼温柔,“九舅舅今天启程去南华城,我过去送送他,回来晚了,饿着你了。”

    第111章

    孟流瑾刚想去见九舅舅, 他就送九舅舅回来了,不用问就知道是替她去的。

    孟流瑾的气消了一半,剩下一半让她别过脸, 不想看见他。

    北郁沉的目光扫过床头的定魂珠, 面色不变,“我后天也要走了, 你真的舍得不理我?”

    孟流瑾的手动了动。

    大安现在外要战南域,内要平叛军, 他这一走虽然说会尽快回来, 但南域不灭,叛乱不止, 他就肯定没办法脱身,到真正归来, 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

    不知归期的分离,论谁都会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