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好冷。

    孟流瑾好像置身在漫天大雪里,如刀子一样的冷从四面八方沁入骨髓。

    她无意识地缩成一团,想抓住什么盖住自己,然而周围什么都没有。

    她到底是死了么?这里是阴曹地府?

    孟流瑾冷得不能继续安睡,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昏暗的牢房,玄铁的栏杆森冷地把她困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

    孟流瑾躺在潮湿的地上,衣服都已经被浸得半湿,贴在身上更加重了冷。

    她怎么会在云家的地牢里?

    云家失守了?

    她睡了多久?

    孟流瑾浑身冻得僵直,脑子也冻住,很久没有反应过来。

    有守卫看到她醒了,过来查看一眼,喝了一声,“醒了就起来,别装死了。”

    这守卫是云家的啊。

    孟流瑾隐约意识到什么,努力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是谁?”

    没等守卫回答,她就看到了自己两边手腕上都包着厚厚的纱布,脚上虽然戴着镣铐,但穿的鞋太过素白,身上的衣裳也不是她的风格,而且看着很熟悉。

    是沈云微。

    怎么可能?她分明离开了六芒星的阵眼。

    孟流瑾看着手腕的纱布,不敢置信地摇头。

    可闭上眼睛,就想起那天晚上,她在第二只手腕被割开之前翻身而起,因为动作太大,镇魂珠从袖子里掉了出去。

    之后……她为了逼雨柔拿出解药,手上的血滴在地上,和沈云微的融汇在一起。

    所以——

    她真的和沈云微换了魂!

    守卫看到她呆愣的样子,嗤笑一声,打破她最后一丝幻想,“沈小姐莫不是流血过多呆傻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沈小姐……

    沈小姐……

    孟流瑾看着面前陌生的手,寒气顺着尾椎骨直攀上头顶,又问了一句:“北郁沉回来了?”

    告诉她,她昏倒之前看到的是幻影,北郁沉现在没有跟“孟流瑾”在一起。

    守卫:“放心,尔等胆敢算计公主,丞相大人会亲自审讯。”

    他说完,又冷笑一声,一脸你会死得很惨的表情。

    孟流瑾呆呆看着他的背影,想哭却哭不出来。

    北郁沉真的提前回来了,是因为担心她。

    可她现在却变成了他曾经看都不看一眼的人,被关在地牢里。

    至于他……肯定会因为“孟流瑾”受伤,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高岭之花那么细腻严谨,能分辨出来那个“孟流瑾”是假的么?

    他来审讯她,什么时候?只有见到他,她才能证明自己才是孟流瑾!

    ——

    因为“小姐”在莫村重伤昏迷,清芳院的大夫这几天一直轮流着来把脉。

    提前从南华城赶回来的姑爷守在床边,也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云九羽和云家主来探视完就愁云惨淡地离开了。

    北郁沉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纤弱的人双目紧阖,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苍白失血的脸上映下剪影。

    她脸上有三道血痕,都已经结了痂,是六芒阵里的红丝割伤,同样的伤口她身上还有上百道。

    但他赶到的时候,她被血染红的手里还握着绿瓷瓶,瓷瓶里是莫村怪症的解药。

    清寒的目光落在那只包着纱布的手腕上,幽冷如同墨玉的瞳仁黑沉无底,难辨情绪。

    床上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床边的冷气,睫毛上下动了动,接着眉头皱起,柔唇之间发出微弱的痛呼,缓缓睁开了眼睛。

    杏色的瞳仁因为看到房内的陈设,光芒呆滞了一瞬。

    接着那光芒的焦点落在了床边的人身上,极其明显地浮上一抹惊喜,“北……夫君?”

    北郁沉面色如霜,眼里的光又冷又幽暗,没有动作,“疼么?”

    第12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