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死啊。”

    “放过我们吧。”

    “……”

    北郁鸣握着战马缰绳的手,指节发白,怒骂一声,“无耻。”

    凌子盛咬着后槽牙,喋血沙场的血气好像化成了实质,要将白兼削碎成片。

    但面对城墙上的百姓,他只能一挥披风,吐出一个字,“退兵!”

    副将不甘心,“将军!”

    他们今天要彻底剿灭叛军的啊,怎么能就这么退兵?

    凌子盛脸色凝寒,身上煞气浓重,“百姓重要!走!”

    战鼓停歇,大军原地折返。

    白兼看着凌子盛和北郁鸣带头退走,冷哼一声,“都带回去。”

    王爷说了,他现在不需要民心,所以能给王爷多争取一些时间,这些窝囊废还有点用处。

    他率先下了城楼,但是最后一级台阶刚抬脚迈下,脚步尚未落在地上,耳边就突兀地旋起一抹细风,接着他脖子上一凉。

    黏稠的液体伴着细密的痛感传来,白兼瞪大眼睛,伸手往脖子上摸了一把,手上顿时就被鲜血染红。

    他眼神惊恐,想说话却已经发不了声,落在地上那只脚一软,他顿时重重摔在地上。

    也因为这一摔,脖子里的血像是被打开了阀门,瞬间喷涌而出。

    跟在他身后下来的兵卒们大惊,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同样的细风卷来,又是十几个人倒下。

    幸免于难的副将拔出大刀,将一个百姓挡在面前,怒喝,“谁敢偷袭?有种出来!”

    像是顺应他的话,银茫茫的铠甲从街道两边涌出,好像翻滚的浪涛势不可挡地奔涌而来。

    而街上把守的兵卒一个接一个随着浪涛奔涌声倒下。

    北家银甲卫轻易不现身,极少有人认识,这突如其来的声势浩荡让副将整张脸都变得煞白,“你们是什么人?”

    银甲卫无声地从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一匹白马驮着一个人影出现,那人紫袍金冠,袖袍飘扬,昳丽的眉眼映着清晨绽出的金色光线,如同万年雪山巅的那朵冰花,冷得傲气,寒得高贵,一旦现于人世,就必定能摄魂夺魄。

    副将双唇颤抖,“北相!”

    被劫持的百姓在北郁沉出现的那一刻,恍若有希望之光洒下,让他们皆是眼前都是一亮。

    是丞相大人来救他们了!

    这群大逆不道的罪人一定不得好死!

    百姓们蠢蠢欲动着想要反抗。

    但孟问渊昨天离开了城内,剩下的主心骨白兼又突然死了,副将看到北郁沉就知道今天他们必死无疑。

    但仅仅只是一瞬,他就横下心一般,神情狰狞,厉喝一声,“王爷有令,死守临城,不死不休,给我杀!”

    他大刀一挥,就斩杀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百姓,然后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迎着银甲卫就杀了过去,出来应战尚未散开的叛军随后跟上。

    一时间喊杀声满天,狂风呼啸,叛军暗红色的铠甲因为聚集,仿佛一头饕餮巨兽张开大嘴而来!

    北郁沉稳坐白马之上,冷如寒玉的手一抬,清冷的嗓音清晰地在城中回荡,“开城门,诛叛军!”

    “轰”的一声,高大的城门应声而开,开门的是不知何时到了门边的北一。

    接着本该退去的凌家军又去而复返,呼喊着涌进城门,将孟问渊精心培养十几年的这一批叛军团团包围。

    肃杀之气全部汇在一起,城中霎时间更加风起云涌,血肉横飞,连来不及清扫的积雪都逐渐被染成了血红色,化成条条血河。

    从银甲卫出现的那一刻,这一战就注定了是一次单方面的虐杀!

    从城门大开的那一刻,孟问渊的帝王路就已经到了尽头!

    第137章

    临城通往京城的小路上, 草木凋零,积雪皑皑。

    一队人马飞奔而来,带起积雪飞溅。

    一辆马车横挡在路中间, 蓦地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飞驰的马被骤然拉紧缰绳, 扬起前蹄,嘶鸣声四起。

    随从立刻拔出兵刃, 凝重地喊了一句,“王爷。”

    最前方的孟问渊稳住马匹, 深凹的凤眸盯着马车, 周身阴郁之气缠绕。

    “阁下是哪路好汉?”

    马车里传出一声轻笑,却是女子的声音, 清清软软,好像一朵隔绝了冰天雪地盛开的娇花。

    车帘被掀开, 一张清媚娇妍的面容露了出来,娇嫩的唇角噙着清浅无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