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吕,千万别这样想,既然小周能够看出来病根儿所在,想必他一定会有法子解决问题的!”卢鹤亭见老朋友们吕华清十分伤感悲观,忍不住开口劝说道。

    “咳,其实能不能够解决倒也无所谓,毕竟这么大年纪了,主要是,他们这些人总是不相信我的话,以为我吃饱撑得慌,是杞人忧天、没事找事!”吕华清看着崔主任说,“小崔啊,现在你相信我不是在胡扯了吧?”

    “老首长,我,我……”崔主任一时张口结舌,不知如何解释。

    周扬扭头看了看脸红脖子粗的崔主任,心里面对他还是有些深感同情的,毕竟这种怪病非常罕见,病人本身会有一种超自然的感觉,其他人、包括医生确实不容易发现确认。

    只是这个崔主任心胸狭窄只唯上,而且自恃为医界高层,看不起平头小民,所以周扬也懒得替他说上两句公道话。

    而崔主任看到周扬扭头打量了自己一眼,心里面是一阵紧张,坏了,这小子会不会把刚才打赌的气话当真啊!虽然他无权逼自己请辞让贤,但在这么多同事、特别是老首长面前,如果他提起来的话,自己肯定是非常难看!

    好在周扬瞄了瞄崔主任,并没有提及刚才的打赌之事,崔主任心里面稍稍好受了一点儿。

    “小周同志,吴老先生,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们啦。”崔主任毕竟是迎来送往的高手,很快就化被动为主动地说,“麻烦两位一定要尽力,给老首长解决了这个问题啊!”

    啧啧,这个鸟人倒是会见风使舵、借花献佛,真是八面玲珑、应对有方啊!周扬心里面感叹道,看来这个崔主任能够官位稳稳,还是因为人家有一套绝活儿的。

    “这个么,咳咳,好像古籍之上并没有记载治疗的方法。”吴中坤见崔主任注视着自己,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想要让自己抢在周扬前面献计献策,不能老是跟在一个江湖小子的后面,毕竟这帮专家可是地位很高、待遇优渥的,只是苦于实在无策,只得硬着头皮说,“这位小同志,你可曾知道这种疾病的治疗方案吗?”

    听到吴中坤这么一说,崔主任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自己所领的可是堂堂国家级的医学专家、权威大师,领着国务院的特殊津贴,怎么可能如此丢份呢?

    吴中坤也是老脸一热,其他专家更是慢慢地低下头来,显得非常不好意思——正规专家无法确认病情也就算了,毕竟吕老的情况特殊、十分罕见,现有科学文献均无记载与先例;但要是连个治疗方案也提不出来、甚至要请教一个小伙子的话,确实是让人有些汗颜!

    “小周啊,你有什么建议尽管说嘛,无论是需要什么药材、器械,相信崔主任都是能够解决的!”卢鹤亭开口道。

    “这个。”周扬迟疑了一下,轻轻地说了句,“竹子开花过后,一般就不行了……”

    第193章 惩恶就是扬善

    周扬轻轻几句话,却如惊雷一般让人顿时紧张起来了!

    因为无论科学上如何解释,现实的情况是竹子确实不常开花,一旦开花过后,好像耗尽了全部的生命力一样,整个竹林极有可能就会枯萎败落。

    竹子开花前生机盎然、极为茂盛,比平时更加碧翠欲流、伟岸挺拔,但开花过后像被抽干了生命之泉一样,很快落叶凋零、干枯死亡——以此来比喻人的病情,那分明是在说吕华清大势已去、即将归天!

    “小周,你实话实说,估计我还有多长时间?”吕华清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问道。

    “是这样的吕老,这种情况非常罕见,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更何况您老人家吉人天相,肯定能够化险为夷的,您别完全当真!”周扬看了看卢鹤亭,不知该不该实话实说。

    “哈哈,小周啊,其实我也是粗通中医之道的——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才是符合正常规律,上了年纪就应该好比过冬一样以守为主,怎么可能突然精气神像年轻人那样呢?我早就感到情况不对啦!”吕华清豁达大度地笑了笑,“虽然好生厌死是人之常情,但我都八十多岁了,并不忌讳那个,早点知道还能有所准备嘛,你尽管实话实说!”

    看到卢鹤亭轻轻地点了点头,周扬这才低声说道:“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吕老剩下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三个月。”

    “嗯,和我的感觉差不多,近来虽然表面看起来我身体气色非常不错,好像要返老还童似的,其实我也明白,这纯粹是过度透支、好景不长。”吕华清接着问道,“最长不过三个月,那最短呢?能不能捱过两个月?能够再活两个月的话,我也就了无遗憾啦!”

    “老首长……”崔主任眼圈红红地叫了一声。

    “咳,这不还早着呢,要是在战场上,小崔你这样可是不行的!”吕华清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地说,“主要是,我那重孙子再有两个月就要出生了,真想见见我吕家第四代人呐!”

    四世同堂,是中国人传统的梦想,吕华清也不例外!

    尽管吕华清豁达大度、看淡生死,但当他真正听到周扬如此说时,仍是避免不了露出一抹遗憾失望和悲伤之色。

    毕竟,这个简简单单、就在眼前的梦想,谁也没有办法保证实现,确实是让人颇为伤感——最长不过三个月,但最短又会短到几天呢?

    崔主任见其他几位专家们微微低头、不敢开口,知道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确实是没有救治吕老怪病的良方,于是也就不再麻烦他们,转而快步走到周扬身边,一脸真诚地说:“对不起,这位小同志,刚才我莽撞失礼之处,我正式向您道歉,请您能够原谅!”

    “咳,快别这样说,崔主任!”周扬也并非是得寸进尺、不识好歹之人,他见崔主任低头道歉,连忙说道,“主要是我年轻气盛、说话不知高低。”

    “谢谢您能原谅于我。”崔主任郑重地说,“能不能再麻烦您一次,尽力帮助老首长,我崔尚天一定知恩图报!”

    “吕老将军德高望重,是共和国的功勋元老,如果我能够为他老人家略尽绵薄的话,那是我周某的荣幸!”周扬觉得这个崔主任虽然心眼小、眼光高,但好歹他也是知恩图报之人。

    “谢谢,谢谢您,周扬同志!”崔主任见周扬通情达理、气量恢弘,紧紧地握住周扬的手真诚地说,“都说是有志不在年高,今天见到周扬同志,真的是让崔某大开眼界、心悦诚服!”

    怪不得俗话说良言一句三冬暖,又说什么退让一步天地宽,周扬的气度让在场的专家们一个个收起了妒忌之心,打心眼儿里佩服这位年轻人,一时间偌大的客厅内气氛斗变,立即共同讨论起如何治疗吕老病情的话题来。

    “小崔,你们几个先去忙吧,我和老卢好好聊聊!”吕华清知道周扬刚才话虽委婉,但意思表达得已是非常清楚,自己确定是来日不多,所以也就泰然处之了。

    崔主任知道自己和几个专家皆无良方、留下无益,只得告退。临走时,特地走到周扬面前,非常恭敬地递上一张名片。

    周扬没有名片,崔主任就索要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离去。

    “老卢啊,走,我们还下棋去,小周给我掠阵做裁判!”吕华清邀请道。

    “别急、别急嘛!”卢鹤亭踌躇不前。

    “咳,那事儿就别放在心上了,八九十岁已算高寿,我知足啦!”吕华清淡然地说,“其实早晚不就是那回事儿嘛!”

    “别那样想,吕老,其实这种病虽然罕见,却也并不是说没有解救之法,只是,容我好好想想。”周扬插嘴说,“您老人家不是希望看到重孙子出生吗?我认为这个愿望倒是比较容易实现的!”

    “这个?真的吗小周?”吕华清立即激动起来,“小周啊,我也并不指望着长命百岁什么的,只要能够让我看一眼吕家的第四代人,我就心满意足啦!”

    “吕老的这个病,根治的话我不敢乱说,但延长个一年两年的,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周扬也是郑重地说,“只是,这要等我回去一下,找到好的方法以后再过来看望您老。”

    “哈哈,别说一年两年,能有两个多月,让我看到四世同堂的样子,我就含笑九泉了!”吕华清非常开心地说。

    ……

    晚上,回到了卢鹤亭的家里,卢鹤亭这才无所顾虑地和周扬聊了起来。

    “小周,老吕的事情,你确实有那个把握么?”卢鹤亭说,“我的意思是说,真的能够让他四世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