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广方丈见这两位施主出手大方,倒也非常大度地把自己那串随身佩带的佛珠相赠,并且告诉蔡鹏程夫妇说,这串佛珠是开光之物,算是件威力甚大的法器,能够保佑施主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区区噩梦小障,戴之即可解决……

    蔡鹏程夫妇见状大喜,认为今天虽然破费不少,但是能够得到大寺方丈的随身之物,而且是件开了光的佛门法器,对付周扬那个小小的噩梦之术,那当然是不在话下了。

    二人喜出望外、感恩戴德,因为时至中午,他们两个就暂留寺院禅房内稍事休息。

    颈戴开光法器,加上又在名刹禅房之中,蔡鹏程终于如释重负般长长地出了口气,准备睡个午觉后就打电话告诉周扬那小子,自己已经解决了他那点儿雕虫小技,让那小子就别再心存妄想、自以为是啦。

    可惜的是,这次蔡鹏程不但没有摆脱那个恐怖吓人的噩梦,反而是愈演愈烈,情况越来越严重,他竟然身临其境一般,看到远在大洋彼岸留学的儿子香车宝马、逍遥快活之时,突然遇到了那条土黄色田园犬,迅雷不及掩耳般将他扑倒在地,紧接着就是一阵疯狂撕咬,很快就将他那个宝贝咬得鲜血淋漓、哭爹叫娘!

    俗话说儿女连心,他蔡鹏程也不例外,当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条恶犬将宝贝儿子撕咬得惨叫连连时,他只感到自己的心已碎裂成粉、悲痛欲绝!

    此时的蔡鹏程仍如梦魇一般,虽然眼睛看得到、耳朵听得清,可就是手脚身体像是被焊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所以他只能五内俱焚地看着儿子翻滚惨叫而无法上前帮忙!

    人嘛,在困难面前一般是先软后强,如果确信困难真的是无法战胜克服时,就会心生怯意、转而妥协。

    当看到那条恶犬动作凌厉迅猛、自己无力相搏时,一向心硬强势的蔡鹏程,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无力与渺小,慢慢地雄心渐去、奴性苏醒,继而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希望那条恶犬能够放过自己的宝贝儿子。

    当然,人狗殊途、言语不通,那条疯狂撕咬的恶犬根本不理会蔡鹏程的哀告求饶,只是更加猛烈地撕咬个不停。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惨况,不能动弹、有心无力的蔡鹏程顿感失去了人生的尊严与人格,四处张望着周扬,想要低头向他认错,哪怕是跪地求饶,也是在所不惜!

    也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蔡鹏程心里面对周扬的那句“四十八小时之内可以向周扬叩首求救,否则本人过期不候!”所以蔡鹏程梦境中竟然看到周扬一脸冷笑地告诉他,哼哼,本人说话算数,一定要你向我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而且过期不候……

    被蔡夫人叫醒后的蔡鹏程是一脸的绝望与悲伤,甚至感到活在世上备受折磨不如一死来得痛快!

    “老蔡,又作那个噩梦啦?”蔡夫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蔡鹏程,“我们还没有回家呢,就住在这大寺禅房之中,又有大师的开光法器随身,难道还解决不了周扬那小子的法术么?”

    蔡鹏程面如死灰、低头不语,嘴里只是喃喃地说:“儿子、宝贝儿子……”

    “儿子?我们儿子怎么啦?”蔡夫人惊叫起来,“你是说,刚才你梦到的是儿子被……”

    蔡鹏程默默点了点头,一脸的悲痛失望。

    “好啦,老蔡,这只是一个梦而已。”蔡夫人咬牙切齿地说,“智广那个老秃驴,竟然骗了我们那么多钱,结果连一点屁用也没有,走,我们找他去!”

    “诶,算了算了,我估计就算找到那个老和尚,他一定会说是我孽障太深而已!”蔡鹏程已经是心灰意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心高气傲、争强好胜,反而是劝他老婆说,“走吧,我们回去再说。”

    在蔡鹏程的苦劝下,他们二人悻悻而去,离开了他们视为救苦救难之地的法源寺。

    “把车停一下,我要先给儿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蔡鹏程对老婆说,“待会儿别乱说话,先听听儿子怎么说,不要吓唬他。”

    越洋电话拨通以后,正值夜半休息的儿子不但没有责怪他们,反而关切地说,家里一切都好吧?我这两天莫明其妙地右眼跳得厉害,心里面总不踏实,好像要出什么事儿一样等等。

    蔡鹏程夫妇当然是大惊失色,一边安抚儿子不要胡思乱想,一边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不要挂念爸爸妈妈!

    当然,蔡夫人非常委婉地提醒儿子说,出门在外,凡事多加小心,特别是不要独自一人外出旅游什么的……

    挂上电话,蔡鹏程夫妇都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周扬的那四个字:梦想成真!

    如果真的像蔡鹏程所做噩梦那样的话,他们两个劳心劳力、费尽心机地弄那么多钱还有何用?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他们,当然明白平安健康是幸福的基础,富裕多金是幸福的保障,如果连那个幸福的基础都没有了,再努力、有再多的钱也是与幸福无缘!

    “怎么办,老蔡?”蔡夫人无助地看着蔡鹏程,二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那种不敢言明的担忧。

    “离了张屠户还能吃带毛的肉不成?现在的和尚多是骗子,一不积德二无道行的,找他们解决问题当然不行。”蔡鹏程打算作最后一搏,“既然那个周扬真的能够有法术来害我们的话,我相信世上一定也有破解之法——听说白云观的道长洞玄真人颇有法术,不如我们去找他看看?”

    “对呀对呀,我也听人家说过,那个白云观的道长很厉害的!”蔡夫人担心儿子有什么不测,于是急切地说,“你坐好了,我们这到白云观去一趟……”

    第201章 人在屋檐下

    当蔡鹏程夫妇赶到白云观、找到了洞玄真人时,发现那位道长果然是道行非浅。

    没等蔡鹏程夫妇说出具体来意,那位洞玄真人就双目微睁,轻轻扫了他们二人一眼即淡淡开口说:“进来摸摸心头,不妨悔过从善;出去还还旧账,为时尚算不晚!”

    “敢问道长,这是何意啊?”蔡鹏程认为这道长肯定是在故弄玄虚,故意用一首含糊其辞的偈言来诈人骗人的,他当然是不肯承认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之事,所以故作惊讶地问道——毕竟道长的这番话非常模糊,完全有可能是他在故意吓人蒙人的。

    “呵呵,欺人自欺难欺心、天知地知神鬼知。”道长意味深长地说,“否则的话,施主此番前来,是为何事?”

    “道长,我,我只是近来噩梦烦心,怀疑是遇到了什么邪法妖术,所以想要请求道长施法解救。”蔡鹏程说完自己所遇到的问题,表示想要给道观功德箱捐些钱财、以求平安。

    “呵呵,施主误会贫道的意思了,如果做错了事不去改正弥补,而是焚香求神就能免祸的话,那各路正神岂不成了贪赃枉法之徒了么?”那位道长慈眉善目地看着蔡鹏程说,“道家符箓法术只能对付妖邪之物,并不阻碍正义之法;贫道奉劝施主还是有错改错、有债还债去吧——问心无愧才是大道正途,否则等火来烧之时,后悔亦是迟矣!”

    “道长,是这样的,我们这次遇到了一个妖,哦不不不,是一个术士,他欺人太甚,要我们向他下跪地求饶,他才肯放过我们,所以我们想要麻烦道长能不能……”蔡夫人见道长果然颇有道行、看透尘事,所以连忙不顾一切地说了出来。

    “呵呵,民间借钱、尚有子息;大错之事、岂无惩罚?”道长轻轻摇了摇头,“作事不对任尔焚香求神无益,唯有回首补过方可化险为夷……”

    说罢这些,那位道长就微闭双目,不再多说什么了。

    眼看这位素有大名的道长不愿出手相助,蔡鹏程夫妇也只好讪讪离开,心里面还在奇怪:怪事怪事,这年头还真有不要钱的主儿啊!

    “老蔡,我觉得白云观的那个道长还真是有些道行的,我们还没有开口,他就好像知道我们想要问些什么事儿一样。”蔡夫人说,“而且他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如果什么人烧香求神都能逢凶化吉的话,那,那还得了?”

    “是啊,现在的情况是做个噩梦吓人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虽然恐怖,好歹也只是一个梦而已!”蔡鹏程张了张口,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蔡夫人当然明白,他的下半句肯定是担心周扬所说的“梦想成真”,也就是万一真的出现了像梦中的情况,这绝对是他们不能承受的。

    特别是白云观那个道长一番话,说得蔡鹏程夫妇心里面更是没底儿:进来摸摸心头,不妨悔过从善;出去还还旧账,为时尚算不晚!

    难道说,那个道长真的已经看透此事,真的认为他蔡鹏程必须还账悔过才能化险为夷么?如果不低头认错的话,真的会像周扬说的那样?

    蔡鹏程夫妇二人相视无言,沉默不语了片刻,蔡夫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说:“老蔡啊,难道那件事儿,我们真的做错了吗?”

    “咳,有什么错不错的,从古至今这世上的事儿啊,只有成与败两个方面,从来就没有什么对错之分!”蔡鹏程不以为然的说,“如果这次不是碰到周扬那个王八蛋从中作梗的话,李嘉豪根本就没办法对付我们,还有什么对错之分?”

    “可是现在,那个周扬到底有没有本事、会不会让我们……”蔡夫人也不敢说出剩下的那些话,好像只怕一谶成真、害了儿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