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好吧?咱们又不需要找人家相地看风水,找什么理由呢?”崔家老大倒是一个实在人。

    “咳,真是的,这个还不简单啊,大哥。”崔主任毕竟是脑瓜活络点子多,“你就说,上次他给我们家找了块风水宝地,嗯,就是这个五福临门的地方,我回来看了以后非常满意,想要请他喝两杯以示感谢嘛!”

    “对,这个说法不错,最好不要提及到我与奇龙兄弟,不要让他产生误会。”周扬补充道,“崔主任多长时间还不回来一次呢,这次回来正好可以请他一坐、以表感谢。”

    “那行,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我马上就去请他,不耽误中午在一块坐坐。”崔家老大表示说干就干,马上就前去相请郭小璞,好让他与周扬沟通沟通,看看他们两个究竟谁会技高一筹。

    于是几个人就掉头回去,崔主任陪着周扬他们到处转转,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崔家老大则是安排媳妇赶快准备酒菜,自己开着那辆面包车去请郭小璞。

    周扬则是非常郑重地安排杨奇龙,说是无论如何这次不可率性而为、信口开河,有什么话我们私下再说,万万不可在酒桌上显山露水、打草惊蛇。

    杨奇龙点头称是,表示一定会看透不说透。

    郭小璞本来不打算再去崔家做客,毕竟给人家看过风水,人家早已付过酬金,在买卖上算是钱货两清、各不相欠,但见崔家老大确实是很有诚意地再三相请,再加上崔家的那个崔尚天在京为官,自己不能不识好歹啊,所以也就欣然前往。

    风水术士向来都是备受尊重,崔家虽然是当地的大姓旺族亦不例外。当崔家老大请得郭小璞到家时,崔主任他们一家都是非常热情地上前欢迎寒暄着。

    由于郭小璞经常被东家请、西家邀的,到处给人家相地看风水,对于时下的新闻并不是非常关注,所以他对周扬并不认识。

    崔主任见状,觉得这样更好,于是在给他们相互介绍时,顺便将周扬与杨奇龙说成了自己的朋友,丝毫没有提及到周扬的实际情况。

    好在郭小璞一是没有听说过周扬的事迹,二也不懂得观相之术,所以听崔主任说这两个年轻人是他的朋友,也就并未多想。

    周扬借机大致瞧了瞧这位在当地颇有名气的相地风水师,只见他年约半百出头,矮矮胖胖身材穿了身黑色缎面棉衣,红光满面、双目有神,肥肥的双下巴刻意刮得寸草不生、光溜溜的,乍一看上去倒是有那么几分弥勒佛的样子。

    “呵呵,听我大哥说郭先生给我父母找了块五福临门的风水宝地,真是非常感谢啊。”崔主任亲自给郭小璞斟满一杯酒,非常客气地说,“来,我敬郭先生一杯。”

    “哈哈,份内之事、份内之事嘛,尚天你也太客气了!”郭小璞乐呵呵地举起了酒杯,“来,大家一起喝、大家一起喝!”

    按当地的酒桌规矩,大家既然有缘坐到一块,那么就必须先干三杯,以示这次相聚实属三生有幸。

    三杯白酒下肚以后,崔主任再次表示感谢。

    而郭小璞则是非常谦虚地摆了摆手,说是福地自有福人居,你们崔家人丁兴旺、福气绵长,应该享有那种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他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崔主任笑容依旧,心里面却是甚感迷惑不解、难辨是非,因为这个郭小璞看样子一脸和气,并不像那种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人,再说自己一家与他并无过节,反而是热情客气、酬劳丰厚,他应该没有必要故意找块五虎擒羊的大凶之地啊?

    但周扬的风水法术崔主任又是多次见证过的,更是不容怀疑。

    所以崔主任心里面暗暗思忖道,难道那个地方是郭小璞一时看走眼,无意中酿成的错误吗?

    周扬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观察颜着,听这个郭小璞竟然面不改色、大言不惭地让崔主任不用太客气,直怀疑这个老家伙是不是李林甫私生子的后人——这种口蜜腹剑、表里不一的家伙,还真是不多见!

    不管是黑道白道,人家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而这个郭小璞却是受人钱财、替人招灾,这种厚黑高手确实是令周扬深感佩服。

    “晚辈周扬,是崔主任的朋友,最崇拜民间的法术高人,特别是相地看风水的先生,平常也看过一些有关堪舆方面的书,今天幸遇郭老先生,真是三生有幸啊。”周扬非常虔诚地双手举杯,“来,晚辈敬郭老先生一杯。”

    “呵呵,好好好,我们随意喝!”世人皆喜被拍,郭小璞也不例外,被周扬几记马屁拍得非常舒服,虽然口头上说是随意喝,自己却率先仰脖见底。

    周扬用腿在桌下碰了碰杨奇龙,冲他眨了眨眼睛,杨奇龙立即心领神会,紧跟着站了起来。

    “这几天在这儿一直听周围的百姓说郭大师法术精妙、德高望重,最擅寻龙捉穴,那简直是郭景纯在世、青乌子临凡,晚辈对您的敬仰之情那简直比九八大洪水还要一发而不可收拾!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能够得见尊颜,这真是晚辈的福气啊!”杨奇龙非常露骨地胡乱拍马,“来,请郭大师允许晚辈敬您一杯,以表晚辈对郭大师的敬仰之情!”

    这何止是拍马,那简直是非常卖力地猛抽马屁股!在座之人均是深感自愧不如,郭小璞也不禁谦虚地表示,小伙子你实在是过奖了,来,我们两个碰杯见底!

    崔主任心思玲珑,知道周扬这是想要把郭小璞灌个七荤八素、晕头转向,再借机问他实情,由于他非常想要知道其中的隐情内幕,自然是紧跟而上、频频举杯……

    第254章 风水秘术

    “哈哈,谢谢各位的美意,真的不能再喝了,再喝就会醉倒啦!”几番杯来酒往之后,郭小璞非常明智地一概婉拒,无论众人如何劝酒,他均是笑而不喝。

    周扬知道,这个郭小璞不是一个老狐狸,而是一个狐狸精——他只怕自己喝酒误事、酒后失言,而且对自己的酒量把握得非常到位!

    虽然郭小璞一再强调再喝就倒,而且故意装出一幅醉态十足的样子,但他那清亮的眼神告诉周扬,他郭小璞离喝醉还远的很呢。

    既然不能通过让他醉酒从而诱他说出实情,周扬也就只好另想他法。

    “您好,郭老先生,晚辈有一个问题一直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问了很多人,包括一些非常有名气的大师高人,他们也都说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天幸遇老先生,能不能请老先生指点一下啊?”周扬知道这个郭小璞最喜欢被拍马屁戴高帽,所以拿捏出非常恭敬的态度向他请教,而且言语之间把对方抬到了一个无梯可下的高度——颇为自负的郭小璞肯定不愿低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哈哈,你先说来看看嘛,我也不一定能够解你之迷惑,但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郭小璞听说很多大师高人都无法解释,一方面担心自己同样不知、当场现丑,另一方面又是非常想要露上一手。

    “谢谢老先生。”周扬认真地说,“是这样的,我以前曾经听人家说,福贵之人去世时,会有东西在地下像石磙那样滚动,起初我还不太相信。但前些年我老家一个福寿双全的老人辞世时,我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真的像是有一个大石磙从他家地底下滚跑了一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哈哈,这个问题啊,你问我也算是找对人了!”郭小璞心中暗喜,非常自信地说,“你所说的那个东西是运气,也就是俗话所讲的时来铁变金、运去金变铁的运气!”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说明福贵之人死了以后,他的好运就要走了,是这样的吧,老先生?”周扬问道。

    “嗯,没错,就是这么一回事。其实运气这种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确确实实是存在的,而且对人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秀才开口说书、屠户见面说猪,作为风水地师的郭小璞也难免三句话不离本行,“就像干我们这行的一样,所谓的藏风聚气、地气聚集的气,也就是那种东西!”

    “哦,这样子啊,理解理解,就像电场、磁场、次声波一样,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谁也不能否认它们的存在。”周扬先是赞许郭小璞言之有理,继而话锋一转,再次开口问道,“可是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听说有的福贵之人还没有去世,甚至是年纪尚轻,但仍然会有那种石磙滚动而走的现象,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老先生?”

    “哈哈,这个问题么,咳咳,小伙子你今天还真是问对人了,因为这里面的原因很多,一般人还真是说不上来。”郭小璞喝了子茶,老气横秋地说,“这个么,原因是很多的,有的是因为那人的富贵气运本来就是半世而已,好运到头运气自然而走;有的则是因为那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有损阴德的事情,所以无福消受、好运自走;有的则是,啊,咳咳……”

    郭小璞说到第三种情况时,突然愣了一下,呛水似的连连咳嗽起来。

    “来,老先生,您先喝点水再说。”周扬连忙起身给郭小璞续了杯水,非常恭敬地说。

    郭小璞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阵,却是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老先生,那第三种情况呢?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周扬等到郭小璞不再咳嗽而放下了茶杯时,继续追问道。

    “这个?嗯,看来真是年老健忘啊,后面的我也想不起来了!”郭小璞摇了摇头,感叹着岁月如梭、不觉而老,就是不愿意再接着说下去。

    周扬觉得这个老狐狸精绝对不是忘记了,而是不愿意继续说下去,故而若有若无地瞄了崔主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