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昊走了,李平凡默默在心里流泪,他很想跟着一起走。

    “你叫什么?”容春和抬头看向努力往后缩的李平凡,一只眼睛因为肿着只剩下一条缝,但如此好笑的模样偏偏看得李平凡冒冷汗,“怎么认识我太太的?”

    这正室质问小三的语气让李平凡有点心虚:“总裁您可能不信,我到现在都不认识总裁夫人。”

    “呵。”容春和轻笑一声,不再理他,但也不让他走,仿佛罚站一样让他站在原地,自己则继续手边的工作。

    李平凡觉得自己好像站在炭火上,根本站不住,想抱着总裁夫人的大腿求恩赦:“总裁,夫人一直担心您的安危,您要不还是先回家一趟吧!”

    容春和拿笔的手一顿,头也没抬,要是往常她不会解释这么无聊的问题,但看在李平凡阴差阳错救了她一命的份上。

    “有人会告诉她我安好,”容春和手上的笔又流畅起来,“危险并没有过去,她待在那里才最安全。”

    李平凡不能理解,他神色认真地劝道:“总裁,如今您安全回来,容氏最大的定心石已经有了,剩下收拾人的事我想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完的,更何况您还有很多得力的手下,这次他们出力很多。如今,您抽空回家一趟绝对来得及,夫人找到我的时候已经吓坏了,听聂律师说,您别墅的安保出问题,将夫人不小心锁在里面了,您最起码应该先将夫人放出来吧。”

    “啰嗦。”容春和重重地怼了一下笔尖,“我夫人不用你关心,管好你自己。”

    容春和身边可用之人的确很多,但是她对谁都无法给出百分百的信任。她忍一时不去看若若,会怎样?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把所有危险掐灭,否则她和若若哪里还有长久的安宁!

    李平凡脸涨得通红,据理力争:“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您的太太吗?我不认识夫人,也跟夫人没有任何关系!总裁您现在的行为态度和想法真让我怀疑,您是否真的爱您的妻子!”

    “你再给我说一遍!”容春和站起来,将手上的笔狠狠摔到桌上,瞪向李平凡。

    李平凡被容春和暴起的气势吓得连退三步,差点贴墙上:“您就算弄死我,您也是错的!夫人为了您殚精竭虑,您却把工作看得比自己的伴侣还重要,您难道没有错吗?”

    “你知道什么?!”容春和咬牙挤出一句话,“我是为了她的安全,为了扫除所有隐患,你这样的鼠目寸光怎么可能明白我!”

    “渣男也说是为了养家糊口才不回家的,请问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李平凡觉得之前看到保险箱文件时的敬佩和感慨全喂了狗,不知不觉间连敬称也不想用了。

    容春和整个脸被气黑,跟脸上本就散布的青黑混在一起,像是怎么驱也驱不散的乌云。

    可能是情绪波动太大,容春和脑子嗡嗡响,身上所有的痛意压制不住,让她险些站立不住。

    李平凡看到容春和虚弱的样子又觉得有些愧疚:“总裁,我说的过分了一点,您对夫人还是很好的,只是……您想要给夫人的,真的是夫人想要的吗?为了救您,她把您留给她的东西全部交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难道您还不知道孰轻孰重?您也不必花费太多时间,只需要去露个面,给夫人一个安心就好……”

    容春和渐渐有些听不清李平凡的声音,她只觉得好烦好吵,好想把说话的那个人的嘴缝上。

    李平凡慌了,他就是稍微啰嗦了一点,不至于把总裁给说晕了吧,慌忙把医护团队叫过来,连走到一半的郦昊都感兴趣地回来凑热闹。

    “要死了?”郦昊问。

    李平凡看不懂这个大少图什么,救人他也出了力,为什么老是盼着总裁死。

    郦昊仿佛看懂李平凡眼里的意思,摇摇头感慨道:“其实我和你家总裁小时候关系很好的,后来,呵,你们总裁走火入魔,看不上我等凡人了。”

    李平凡嘴角微抽。中二少年,请离他远一点,他可是高级知识分子,要靠脑子恰饭的。

    “真要死了?”郦昊推了李平凡一把,指着半天还没清醒的容春和。

    “你别诅咒……”

    李平凡话没说完,容春和睁开了眼睛,她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接着沉默了一会儿,找了个借口将医护人员支开。

    容春和扶着额头从休息室的床上下来,动作有些随意,扯得身上的伤口痛,她顿了一下,嫌弃地撇了撇嘴。

    “总裁,你还好吧?”李平凡见容春和半天没理会他们,觉得惴惴不安的。

    容春和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接着若无其事地走向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你方才说若若怎么了?”

    “啊?若若谁啊?”李平凡一头雾水,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郦昊。

    “她老婆。”郦昊一脸无语。

    “哦哦,夫人在家等你。总裁,真的,听我一句劝,您回趟家要不了多长时间的……”李平凡觉得现在的总裁看起来要好说话一些。

    容春和没回答他,拨开一堆没用的文件,不知道动了哪里,李平凡身后的墙突然一响,冒出一个暗格。

    李平凡下意识躲开,容春和走过去直截了当地拿了清水河别墅的安保钥匙,走到门口才回头对李平凡说道:“把我桌上那些文件处理了,公司里伸爪子的剁手,使绊子的砍脚,你看着办!”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蹙了下眉心,“不会的问郦昊。”

    说完就要走。

    “啊?”郦昊突然出声,“我哪知道你们容家的事!”

    李平凡也举手:“总裁,我就是个小策划,这些……我搞不定的。”再说了,他可是个良民,砍手跺脚,太血腥了吧。

    容春和脚步一滞,整个人冒着一股子不耐烦的情绪:“你们随便弄,倒闭了算我的!”

    李平凡和郦昊面面相觑,这祖宗怎么了,被打傻了吗?

    容春和开着公司里的备用车往别墅开,一边开一边忍不住抓头发。

    好烦啊,她这么又把若若锁住了,又要解释半天,头好疼。

    她向来说话算数,说了不再搞囚禁梗,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再动歪脑筋。

    不知道自己被关的小可爱天真烂漫,很讨喜。

    但知道自己被关了的小可爱只会可怜巴巴上演铁窗泪。

    容春和很久之后才想明白,保护若若,大概也需要保护她的天真烂漫吧,囚禁她,只会适得其反。

    嗯,此时的容春和已经不是原来的容春和,而是所有记忆都回归的容春和,然后她悲伤地发现,她又祸害自家媳妇儿了。

    当然了,容春和想关若若的心是一直都没变的,但是容春和脑海里那一辈子相处的记忆不是放着好看的。她现在很清楚:强来不讨喜,还是得用策略。

    若若没有直接抗议过,但是容春和知道她不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