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晖开始翻电话簿,“我给博士打电话。”

    注意到解语的眼神,他又补充,“大不了临时限制他的对外联络权限,我想博士不会介意的。”

    “肯定不会介意!”毛毛见事有转机,期待的说,“博士一定会戴罪立功的!”

    解语看她一脸雀跃的样子,只能摇摇头,将那枚牙齿放回背景板,招呼曾哥,“曾医生,我们先去拍照,你来帮我。”

    曾医生应声跟上。

    “快打快打。”解语听见身后毛毛催促的声音,不抱希望的想,希望真的有奇迹吧。

    曾医生以前是辖区法医,大男子主义严重,初见时以为解语就是个漂亮的吉祥物,但随着后来工作的接触,越发被解语的学识及谦逊震惊,不得不收起了曾经那些自恋自大,放低姿态,甘心以一个学生的身份认真学习,今天也收获良多。

    走向x光室的时候他忍不住说,“想不到方医生牙科知识储备也这么丰富!”

    “应该的。”解语还在想博士的事,淡淡的说。

    曾哥并不只是吹捧,“你那么快就把几颗牙放到它们该在的位置,怎么做到的?”

    解语见他真心求解,便说,“门牙就像一根扫把,方方的头部,粗壮的单根。尖牙不用说。智齿也很好认,因为它的形状和牙根是最不规则的。上下六龄牙都有独特的标志——稍微需要花点时间分辨的,是下颌前牙,以及双尖牙。”

    还好凶手没有为难她,如果寄来的是八颗差不多的双尖牙,那可得费一番功夫。

    曾哥连连点头,心想今晚回去别玩游戏了,还是把口腔那本书找出来好好复习一遍吧。就算不能跟她比,至少也不能太逊。

    到了影像室,曾哥帮着解语,小心将几颗牙按摆好的位置固定住,拍了同框和单独的两套片子。

    这样才好传到下一项程序。

    解语还在分析片子,博士就来了。

    他是跑过来的,还在大口喘气,头发有点乱,领带也没打好,估计是听到召唤,一刻也没耽误的来了。

    毛毛替他开心,却不敢过于表露。

    听了邵晖的要求,博士果然全盘接受,愿意交出手机,不使用外部网络,显然这几天的自省让他彻底想明白了。

    唯独是对着解语,他有些不安,在离她几步之外停下来,对着解语的背影,“方医生——”

    解语不得不转过头去,“博士,我很感谢你想要替我维护名誉的初衷,换成是我,也看不下去任何同事受到莫须有的指责、抹黑。”

    博士一愣,本来他都做好了再被骂一顿的思想准备。解语当时痛心的表情他至今没忘。

    “但是更需要我们维护的,不是我们个人的名誉,而是中心,是法庭科学的名誉,”解语深深看他一眼,“我不是讲大道理的料子,以后也不要再给我机会讲这些大道理。”

    受到震撼教育的不光博士,还包括在场的其他同事。

    ——不过,即使是大道理,从解语嘴里说出来,竟然也那么动听。他们其实不介意多听。

    解语将拍照之后的牙齿移过来,确认已经从形态和影像学方面搜集到了全部资料,推给博士,“——这个,拜托了。”

    博士郑重的接过来,“邵警官跟我讲过了,我知道这个工作的难度——但方医生我向你保证,只要里面还有一点没被破坏的dna信息,我都不会放过。”

    说完,他立刻招呼助手去往科学实验室,开始安排检测流程。

    望着他的背影,解语松了一口气。

    毛毛也拍了拍胸口,“好了,这下众神归位,有志一同,蓄势待发——我就不信抓不到那只变态鸟!”

    大家百忙之中笑出来。

    精神都绷得太紧了,能够放松的时候必须赶快放松,以免压力爆表。

    薛凡的父母从老家赶到江城,在学校附近暂住。院校领导已经出面安抚,说目前还没有薛凡的下落,但警方会全力调查,也再次问了薛凡各方面尤其是最近跟人互动情况,没有什么新东西。

    毕竟千里之外,跟第一案差不多,孩子们即使打电话回家,也多半报喜不报忧,学的东西又专业,没法过多跟父母分享。

    周怡抽空和几个同学去看了他们,用班费买了水果和营养品——当然大家都没有意见。虽然班费征集的初衷是为了在繁重学习之余搞团建,一起去吃个火锅啦、唱个k之类,但如今他们的同学生死未卜,大家都没有心情玩乐。

    回到自习室,小花看看课表,一阵难过,“凡凡最爱学习,这么多天上不了课,不知多着急。”

    周怡却想,如果此刻薛凡担心的,只是浪费了学习时间,那才是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