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乱说!”丛欣尖叫一声,仿佛褪去了那张成功女大佬的面具,变回当年惨遭巨变、无依无靠的小女孩。

    “我爸他爱我!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是他让手下在那场劫难中拼死保护了我,利用提前转移的资金让我不愁衣食,甚至……还能将仇人的儿子养大,我不准你诋毁他!”

    解语听得心惊胆战。

    她此刻身陷囹圄,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不知道邵晖到底有什么计划,又有几分把握。

    此时,丛欣显然是被激怒了,进入歇斯底里的状态——难道,邵晖说这一通,是为了让她分心,被那些负面情绪拖入泥淖,好为自己人争取时间,努力寻求破局之道?

    不过,她忽然发现,那股呛人的气味,似乎比之前,减轻了不少。

    也许,转移注意力这一招果然有用,至少让丛欣暂时分不出精力,来对地洞这里进行远程遥控?

    她如今只能相信邵晖。

    这时她听到一个声音,隐约来自洞口的方向。

    “——方医生,博士,你们在里面吗?”

    她连忙回答,“在,我们在!”

    “太好了,我们找对了,但这里洞口堵得很结实,普通工具打不开,”那边似乎得到了指示,“明白了,我们会采取小规模爆破方式,方医生你们放心,杀伤力不会太大,但你们要找个安全点的遮挡把自己保护一下,请尽快!”

    解语和博士对视一眼。

    救兵……终于来了?

    他们来不及思索,立刻根据指示行动。

    但在这里,到处都是不祥的植物,如何躲避?

    最后,他们盯住了那个“tft”——

    为了拼这个符号,用了花盆、木板等坚实的物体,也许设计者没想过,这个充满嘲讽、恐惧意味的装置,会反过来成为被设计者的壁垒。

    来不及多想,解语和博士搬动那些花盆木板,破坏了那个符号,将自己藏在其中,又用外套护住头手,摆好防御姿势。

    通讯设备那头,对话还在继续。

    丛欣神经质的说着,“……凭什么以为我会听你的?你以为我还是二十多年前,那个被保护得很好、不知人心险恶的小女孩吗?不行的,tit for tat,血债必须血偿!我已经心软了太久,方明霞,你现在连二选一的机会都没了——”

    “不可以,我不允许——”

    解语心惊胆战中,听到母亲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个陌生的音节,似乎是……某位男性的名字。

    说陌生,也不是那么陌生,在她不愿回顾的童年记忆中,醉意醺醺、放下防备的母亲,有时,会喃喃的,念出这个名字。

    也许,那是植根在她心底,支撑着她熬过亡夫、失子之痛,努力将女儿拉扯大,甚至一路披荆斩棘、打造了自己服装帝国的,唯一力量。

    而这股力量,在二十多年后,也再度激发出她不屈的勇气。

    为了他,为了和他共同孕育的骨血。

    解语感到一阵不安,想要离开,“妈——”

    她身边的博士,含着泪,努力按住了她。

    解语的声音,迅速被淹没在一记沉闷的爆破声中。

    第104章 番外

    墓园中下起了小雨, 似乎为了烘托这份淡淡的哀戚。

    一群人身着素衣,带着对故人的哀思,站立在雨中。

    首先开口的是邵父。

    他看着刚刚修整过的墓碑,陷入了回忆。

    “……二十多年前, 我们在西南, 为了行动不眠不休, 你深入敌营当卧底,我在本部调动接应……最后那天,我们成功捣毁了毒巢,我却失去了亲密战友, 甚至失去了你家人的下落,每每想起, 都让我辗转难眠……想不到,兜兜转转, 有缘的人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放心吧战友, 你尽可以安息,我们会好好照顾他们母子三人。”

    邵母脸上浮出歉疚之意, 紧紧握住了解语的手。

    “对不起, 阿姨之前对你多有误解,态度也很差劲, 你就原谅我这个老糊涂吧……当时要不是你爹,只怕我家老头子,早就……”

    丁小小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小声劝慰道,“妈, 解语母女都是大度之人, 如今正义战胜邪恶, 故人重逢,是好事多磨,您也别太过自责了。”

    毛毛刚才听邵父回忆了跟解语父亲的战友经历,听说了那些他们无法亲眼得见,只能通过种种遗留资料侧面拼凑出的惊心动魄故事,早已热泪盈眶。

    但见其他人俱是一脸哀容,她又忍不住说,“大家都别哭了,伯父泉下有知,看到我们如今全须全尾聚在这里,还将坏人绳之以法,肯定也是欣慰的——哼,那个杜小姐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其实不过是一头热、自作多情罢了。伯父可是心中有大义的英雄,除了任务,心里只记挂着伯母和方医生姐弟,哪里对她有半点意思?她自欺欺人这么多年,终究还是绷不住、自我结果,去陪了她的恶人爹,也是天理昭昭、疏而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