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连长熬完心灵鸡汤,满意地勾勾嘴角,终于喊出今天让所有人长舒一口气的话:

    “今天先到练习到这里,解散!”

    晚餐后回到宿舍,郭二妞直接倒在通铺上,眯着眼睛累得直哼哼。

    “成圆”小姑娘气若游丝,“我们是不是明天就可以拿木仓啊?”

    曲成圆取出一根火柴,熟练地点亮煤油灯,将灯挂回墙壁,“你想多了,光是稍息立正站军姿,就得练一周。你想练木仓?再等等吧。”

    “最终还是有机会让我们摸木仓的嘛,对不对?”似乎是想到自己几天前的兴奋和期待,郭二妞强颜欢笑,“那我还撑得住!”

    曲成圆看郭二妞耷拉着脑袋,眼睛里的希望之光亮起又灭,灭了又燃,“练习完稍息立正,继续练习坐下和蹲起,接着是走方队、基本战术学习。”

    “成圆,你怎么对练兵这么了解啊?”郭二妞顿时肃然起敬,她早就发现曲成圆的知识储备比其他女知青多得多。

    “我以前读高中开学时,学校有组织军训。”曲成圆随口应道。

    “唔你不是在光继女中么?”郭二妞问,“女中还要军训的呀?”

    曲成圆沉默,她刚才说漏了嘴,那是上辈子的高中入学军训。

    郭二妞却浑然不觉,在通铺上打了个滚,自问自答,“幸好我们新湖中学当时不用军训,我不知道军训原来这么累。”

    曲成圆适时转了个话题,“你怎么对木仓这么感兴趣?嗯?”

    “我爷爷参加过1937年的淞沪会战,我小时候最喜欢听他讲战斗故事啦。”郭二妞骄傲地挺挺小胸脯。

    她很快又想到明天的训练任务,刚起的兴头此刻又被全身酸痛打败,糯糯道,“成圆,我们明天还是继续练习走方队吗?”

    曲成圆听出小姑娘话里的语气,笑着宽慰:“比起站在原地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走方队不好吗?咱们能练习向前后向左右转,可以晒得更均匀。”

    郭二妞把头埋进枕头里,闷闷道,“我突然好希望,要是明天下雨就好了。”

    “二妞,有一种悲剧叫做冒雨训练。”

    半晌,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唔好吧,当我没说。”

    “柏宣!”高连长喊道。

    “到!”柏宣昂首挺胸,应得干脆利落。

    高连长指着曲成圆这排,“你出列,带这队。”

    曲成圆闻言,忍不住腹诽:呵!这就是学霸待遇。

    这个柏宣的光芒哪儿都掩盖不住,连军训也是模范生。

    “全体都有!听我指令,接下来开始方队训练!”高连长神色严厉。

    柏宣大步流星走到队列前方,动作端正严肃,双眸凝神直视前方,“开始报数!”

    “一、二、三、四”

    短促有力的报数声此起彼伏。

    “六人一列,按身高由高至低重新调整队列,执行!”柏宣沉稳指挥。

    众人迅速移动小碎步,根据指示调整位置,两排队伍很快重新分成了整齐的四列。

    柏宣走到第一列的最后,沉着嗓:“向左转!”

    其他人听到指令齐齐向左转,唯独精神出走的曲成圆莫名听了岔,竟然迷迷糊糊向右转。

    她在女生中个子高,分队后站在第一列最后一位。

    这一转,正好和站在最后的柏宣来了个面对面。

    众人皆醒我独醉,曲成圆心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柏宣显然也没料到平时看起来很机灵的姑娘还有这种操作,二人皆是一愣。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一碰,周围的空气仿佛一滞。

    她第一次和柏宣站得这么近,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的呼吸有力地扑在她额头。

    没等她回神,由于转身的动作猛烈,两眼忽地发黑,脑袋一阵眩晕,整个身体向前倾,摇摇欲倒,额头上就被人用力顶住了。

    柏宣伸出食指,倐地顶住了眼前姑娘的额头。

    关键时刻傲娇精的一指禅,倒是让思绪缥缈的曲成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曲成圆抬眼看他,就撞进了那深邃的眼里,在一双黑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同样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眉,柏宣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冽又有些无奈,“傻了?”

    曲成圆满脸通红,囧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

    感受到高连长的目光利剑扫来,她打起精神,连忙向后转。

    刚刚站定身子,脑后传来柏宣轻语,“认真些。”

    曲成圆点点头,后知后觉想到一件事:咦?今天傲娇精怎么没有嘲笑自己?好像还挺温柔。

    柏宣嘴角微勾,有条不紊地重新喊响行动指令,“立正!稍息!齐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