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依孜一听就知道是丈夫来了,扭头看着他们笑。

    迎上妻子的笑容,布尔兰拜还像个害羞的小伙子,微微红了脸。

    曲成圆抬眼就见到布尔兰拜身后的柏宣和乔素,渐渐收起笑容。

    “我陪霜降哥哥来看马鹿的草甸子。”乔素往前一跃,抢先说明来意,像个护食的小孩在炫耀。

    布尔兰拜提起马鹿喜欢吃一种草,于是他试着调配了草料的比例,发现马鹿吃后食欲大增,长得很快。

    柏宣一听,当即表示想采点标本回去做研究。

    这次来高山牧场,乔素倒不是一直跟着柏宣,她嫌牛羊群里太臭,哪儿都没去,就站在路边眼巴巴等他们回来。

    听到柏宣要去看马鹿,想起两人小时候那次沪市人民公园之游,园区里正有一只供人展览的梅花鹿。

    乔素顿时来了兴趣,想用鹿这个共同话题,来跟柏宣拉近彼此生分的关系。

    米依孜用哈语跟丈夫和柏宣聊了几句,往乔素的方向瞅瞅,又转头看看曲成圆,眼神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欲言又止。

    两夫妻热情地引着柏宣往草丛深处走,现场留下乔素和曲成圆。

    两个姑娘和马鹿们大眼瞪大眼。

    马鹿们吃够了豆饼,对两足人类暂时失去兴趣,在周围草丛里悠闲地晃荡起来。

    “诶!你小时候在沪市见过梅花鹿吗?”乔素打破沉默,起了个头。

    没等曲成圆搭话,她自顾自说,“不过现在倒是瞧见了四只。”

    曲成圆:???

    她环顾一周,眼前明明是四只马鹿。同学,马鹿和梅花鹿不同种类的好吧?它们不一样,不一样。

    “你究竟想说什么?不需要起承转合铺垫这么久。”曲成圆睨她一眼。

    乔素微微一笑,单指将碎发别入耳后,“我是文艺工作者,比较感性。”

    曲成圆嘴角忍不住往一边疯狂上扬,那她还是娱乐圈从业者呢,她嗯了一声,示意乔素有话快说。

    “就是触景生情,想起霜降哥哥带我去人民公园看梅花鹿,那时我胆子可小了,总往哥哥身后钻。哥哥没办法,只好紧紧牵着我的手,我才敢去看梅花鹿。”

    曲成圆转头,静静地看着乔素一本正经地将往事吟诗。

    不愧是文艺工作者,只用一双清澈的眼睛,饱含深情的语调,撑起了所有的故事。

    她的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一幅生动的画面:少年柏宣牵着少女乔素,阳光倾泻而下。单身鹿瞪着水汪汪的鹿眼,羡慕地望向一对青梅竹马。

    “你不生气?”乔素问完这句话,立刻就后悔了。

    她见曲成圆怔怔望着马鹿,不言不语,以为她在吃醋动怒。

    曲成圆收回视线,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一字一顿,“哦?你希望我生气?”

    反正周围也没别人,乔素干脆摊开来说:“曲成圆,柏宣将来是要跟我结婚的对象,我希望你以后跟他保持距离。”

    曲成圆突然走了神,脑补自己捂着双耳,用古早偶像剧的语气喊出:“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乔素则激动地说:“你无情、冷酷、无理取闹!!!”

    她继续抛出经典台词反问:“我哪儿无情?哪儿冷酷?哪儿无理取闹?”

    乔素:“你哪儿不无情?哪儿不冷酷?哪儿不无理取闹?”

    这场面让曲成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乔素反而懵了,她预想过曲成圆各种可能出现的反应,并对这些反应都提前做了应对准备。

    “你、你在笑什么?”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场面,乔素有些气急败坏,“诶!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听说到了夏天,就要割它们的鹿角采鹿茸,我觉得这种行为很残忍。”曲成圆指着蹦跶正欢的马鹿。

    乔素几秒后才迟疑着说:“哈???”

    “鹿茸是鹿没有骨化的幼角,其实是没有什么营养价值。”曲成圆继续说。

    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前吃了豆饼的小鹿蹭了过来,曲成圆rua着它的脑袋。

    “也有人说,若是不割取鹿茸,长长的鹿角反而是鹿的负担,对进食和行走都有限制。乔素同学,对于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场面安静三秒。

    “我、我”乔素的思维一下子被带偏,跑到了鹿脑袋上。

    文工团台柱领舞的表情多了几丝茫然,开口想说些什么,又默默咽了回去,她还真不知道鹿茸是个什么鬼东西。

    乔素对曲成圆有点刮目相看,她以为曲成圆这个人看上去除了有一点点漂亮,唱歌勉强凑合,性格并无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但是相处了几次,发现这个姑娘并不简单,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定义她。

    难道柏宣喜欢的是她的不按常理出牌?喜欢她的奇怪?等等!柏宣喜欢她吗?

    乔素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心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一会儿,她俩听到夫妇俩和柏宣有说有笑往回走。

    曲成圆凑近,“乔素,主席说过,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